大小姐身嬌體弱，一桿馬球打飛全場。_第十一章 11我最後還是去了謝府

第十一章

11.

我最後還是去了謝府。

地點定在謝府前廳。

謝夫人一見我，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林姑娘，我女兒縱有千般不是，也已受了罰。你何必趕盡殺絕，逼得她一夜高熱，胡言亂語？”

我娘臉一沉。

“謝夫人慎言。”

謝夫人還想說，內室忽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謝含煙披頭散髮衝出來。

一夜之間，她像換了個人。

昨日還是高高在上的貴女，今日眼窩深陷，唇色慘白。

她指著我尖叫：

“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會得到王妃的青睞，裴家會來提親，你毀了我！”

謝夫人連忙抱住她。

“煙兒，你別胡說。”

謝含煙卻甩開她。

“我沒胡說！她憑什麼？一個只會吃饅頭的粗人，一個被全京城笑話的病秧子，憑什麼贏我？”

我想了想，說：

“憑我騎得比你好。”

“你閉嘴！”

謝含煙崩潰大喊。

“你就是命好，有個將軍爹，有人替你撐腰！”

我還沒開口，我爹笑了。

“命好？”

他走上前，聲音冷得發沉。

“她三歲開弓，手掌磨爛不哭。六歲進營，被老兵戲弄，摔進泥坑自己爬出來。九歲遇北戎探子，揹著受傷小兵跑了三里地。你在京中學著如何哭得好看時，她在邊關雪地裡撿柴生火。”

廳內安靜下來。

我愣愣看著我爹。

這些事，我都快忘了。

我爹卻記得。

謝含菸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謝採蘅也來了。

她站在門邊，聽完這句，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她向寧王府女官跪下。

“民女還有一事稟告。謝含煙所謂詩才，也有大半出自旁人之手。”

謝夫人臉色大變。

“你閉嘴！”

謝採蘅不理她。

她拿出一本舊冊。

“這是我姨娘留下的詩稿。謝含煙少年成名那幾首詠梅、詠雪，全在這本冊子裡。姨娘死後，稿子被夫人收走，後來便成了謝含煙的才名。”

女官接過翻看。

幾位夫人湊上去，臉色漸漸變了。

謝含煙徹底癱在地上。

謝府前廳亂成一鍋粥。

謝夫人哭，謝含煙喊，謝採蘅冷眼看著，裴家派來退信物的人正好撞上，場面精彩得我都忘了餓。

後來寧王府女官回去覆命。

第三日，寧王妃下了話。

謝含煙品行不端，不得再入京中詩會、馬球會、賞花宴。

謝家為保門楣，把她送去了城外家廟。

至於我。

春獵重新開賽那日，寧王妃讓我補打一場。

我吃飽了，沒收住。

一下午連進七球。

寧王妃笑得合不攏嘴，當場賜了我一串首飾。

從那以後，將軍府門檻快被媒人踩塌。

以前怕我嫁不出去的我娘，開始愁另一件事。

“這些來提親的，有幾個扛得住你一拳？”

我正在啃雞腿，認真想了想。

“要不讓他們排隊試試？”

我娘差點把茶噴出來。

我爹卻點頭。

“也行。”

我娘怒道：“行什麼行！你們父女倆能不能有點正常人的想法？”

我和我爹對視一眼。

一起低頭吃飯。

京城後來又有新歌謠。

說林家女，力拔柳，饅頭入腹萬夫走。

我娘聽一次，氣一次。

我爹聽一次，賞一次。

而我無所謂。

他們愛唱就唱。

只要別耽誤我吃飯、騎馬、打球。

畢竟我忍了那麼多年。

終於不用再餓著裝風一吹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