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值清零後,我和皇後閨蜜跑路了_第十九章 江令妤是一個很安靜的人
第十九章
江令妤是一個很安靜的人。
我登基頭幾年,朝廷動盪,叛軍四起。
她白天以皇后身份安撫命婦、籌措軍資,晚上陪我批摺子到深夜。
我累極了伏在案上睡過去,醒來時身上蓋著她的外袍,摺子被她按輕重緩急分好,批紅的地方都用小楷另附了摘要。
她太能幹了,太周到了。
以至於我漸漸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後來季雲嫻進宮,我讓令妤多照看。
我說,老將軍為國捐軀,我們不能虧待他的後人。
令妤沒說什麼,只是偶爾看我的眼神里,會掠過一絲什麼,快得我來不及捕捉。
我以為她理解。
我甚至覺得,她作為一國之母,就該有這份容人的度量。
那些後宮的委屈、那些被分走的關心,她都該嚥下去。
她那麼愛我,她不會真的跟我計較。
所以我在崖頂,聽見坑底傳來的呼救聲時,沒有回頭。
整整一年,我守著令妤的冰棺,不肯下葬。
方士說,撬動次元壁會折損壽數,我不在乎。
我只想再次來到她的身邊。
我看見她了。
她身旁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那個男人給她撐著傘,低頭聽她說話,神情專注溫柔。
令妤在笑,眉眼舒展,是我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模樣。
我以前總覺得,她是皇后,她該端莊,該穩重,該有母儀天下的氣度。
直到此刻我看見她在別人身邊的樣子,才知道她也可以這樣輕鬆,這樣自在,這樣無憂無慮。
我喊她。
她轉過頭看我,目光平靜。
她說:“雲劭辭,晚了。”
她說:“我在敵營九死一生為你送軍情密報的時候,你沒珍惜。我縮減後宮份例掏空內庫補貼前線的時候,你沒珍惜。我高燒斷臂困死深坑苦苦求生的時候,你沒珍惜。”
她說:“現在我活過來了,跳出了你那座牢籠,你再來認錯彌補,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後來我試著靠近她。
我找了份文創公司的文案工作,想離她近一點,哪怕只是在同一棟樓裡辦公,也算知道她就在不遠處。
入職第三週,主管通知我,合作方要求換人。
我把東西收拾好,走出公司大門時,看見陸硯站在馬路對面。
他手裡拿著一束花,不貴,花店常見的雛菊和滿天星。
令妤從樓裡出來,看見那束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陸硯把花遞給她,她接過來低頭聞了聞,抬頭說了句什麼。
我沒有再看下去,轉過身,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她的笑聲,清脆悅耳,沒有一絲陰霾。
那笑聲曾經屬於我,在大夏的宮牆裡,在我批摺子到深夜時,她端著羹湯進來,輕聲喚我“陛下”。
是我把一切都毀了。
是我一點一點,把她從身邊推開的。
她給過我很多次機會。
每一次委屈,每一次沉默,每一次欲言又止。
我但凡有一次認真看過她的眼睛,就會知道她在難過。
可我一次都沒有。
現在她有人疼了。
那個人不會讓她委屈,不會讓她沉默,不會讓她欲言又止。
那個人把她捧在掌心裡,滿心滿眼都是她。
我替她高興。
我也恨我自己。
往後餘生,我在這座城市裡,做最平凡的工作,過最普通的日子。
偶爾遠遠看她一眼,看她笑得開心,看她活得自在,看她終於做了江令妤,而不是大夏的皇后。
這是我應得的。
能遠遠看著她安好,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