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換鎖兒子排班，五十歲我凈身立戶_第10章 除夕那天

第10章

除夕那天，天上飄著細碎的雪花。

我的小單間裡暖氣很足，

砂鍋裡的排骨玉米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四十五平米的房子不大，

但每一寸地板都被我擦得乾乾淨淨。

陽臺上擺著幾盆盛開的水仙，

窗玻璃上貼著大紅的福字。

這套用我起早貪黑雙手買下的小屋，

是這輩子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家。

門鈴突然響了。

我拉開防盜門，

門外站著凍得直搓手的周強和陳偉。

兩人的羽絨服上落了薄薄一層雪花，

手裡拎著大盒的年禮和果籃。

時隔半年，

周強兩鬢多了不少白髮，腰微微駝著。

母親在三個月前安詳地走了。

沒有了我這個免費護工，

周強和趙麗三天兩頭吵架，

最後花高價僱了護工，

兩口子的積蓄幾乎掏空。

“姐，過年了，

我和趙麗特意來看看你。”

周強侷促地站在門墊外，

沒敢邁進屋子半步。

他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顫巍巍地遞過來：

“老宅拆遷款下來了，

原本我和趙麗想獨吞，

但街道辦和工會出面做了調解，

這是你依法應得的那份，二十萬，

一分都沒少。”

他低著頭，聲音帶著哽咽：

“姐，以前是我渾賬，

被趙麗攛掇著換鎖趕你走......

我知道你恨我，

這卡你收下，就當弟弟給你賠罪了。”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

神色平靜地接了過來。

這是我法定該得的份額，

也是我二十年伺候孃家應得的報償，

我收得理直氣壯。

“錢我收下了，

法律規定的份額，我不會推辭。”

我淡淡地看著他：

“但過去的事，過去就是過去了。”

“你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吧。”

周強的嘴唇動了動，

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

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默默轉身下了樓。

站在門外的陳偉紅著眼眶走上前一步，

把手裡的禮盒往玄關櫃上放。

“媽，今年除夕，

你跟我回家吃頓年夜飯吧。”

陳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帶著濃濃的討好。

“孫倩去報了烹飪班，

學做了你最愛吃的清蒸鱸魚。”

“小寶天天吵著要奶奶抱，

這是我和孫倩給你買的按摩椅發票，

已經送到新家去了。”

“媽，兒子真的知錯了。

沒有你，我和孫倩才知道這日子有多難過。”

“往後我們什麼家務都不讓你幹，

每個月給你三千塊零花錢，

只要你回家......”

聽著他遲來的懺悔，

我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心軟，

只剩下一片淡淡的釋然。

我伸手把那些名貴的禮盒推回到他懷裡。

“陳偉，你不用裝得這麼辛苦。”

我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成年的兒子，輕聲開口：

“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只是發現僱人伺候太貴，

孫倩做的飯太難吃，

你們兩口子的體面日子撐不下去了。”

“你們想念的不是我這個當媽的，

你們只是想念那個不用花錢、

任勞任怨的老媽子。”

陳偉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叫我一聲媽，

往後你遇到過不去的坎，

我盡法律義務拉你一把。”

我指了指門外漫天的飛雪：

“但除夕這頓飯，

我和你吃不到一個桌上去。”

“把東西拿走，

回去陪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吧。”

陳偉站在風雪裡，

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他抱著禮盒，

失魂落魄地一步步走進了樓道的風雪中。

我輕輕合上了防盜門，

將外面的嚴寒與紛擾徹底隔絕在門外。

桌角上，

靜靜躺著那枚陪伴了我半輩子的舊鑰匙。

它早已不再能開啟任何人的門，

卻見證了我如何從泥沼裡一步一步爬出來。

我把它放進鐵盒，鎖進了櫃子最深處。

鍋裡的熱湯翻滾著，

屋裡瀰漫著肉香與蔥花的氣息。

我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溫熱的黃酒，

盛上一碗熱騰騰的湯。

窗外鞭炮聲驟然響起，

火樹銀花映紅了夜空。

五十歲這一年，

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安穩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