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換鎖兒子排班,五十歲我凈身立戶_第3章 陽台上的摺疊床嘎吱作響
第3章
陽臺上的摺疊床嘎吱作響,冷風順著窗縫直往骨頭裡鑽。
我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亮光,
翻開壓在枕頭底下的紅塑膠皮記賬本。
上面記著我離婚分得的三萬塊錢,
還有一張摺疊整齊的職業技能培訓報名表。
白班在兒子家當牛做馬,
晚上面對弟媳和兒子的連環催促,
我只能趁所有人睡熟,
縮在陽臺背誦公共營養師的考點,
手心一遍遍比劃著傳統麵點的開酥手法。
社群便民攤位的招租公示就貼在菜市場拐角,
小檔口每月租金只要八百,
只要考下資格證,就能優先簽約。
這是我五十歲的人生裡,
唯一能攥在自己手心裡的救命稻草。
“咳咳......”
喉嚨乾硬得像吞了碎玻璃,
額頭滾燙一片。
連續半個月清晨五點起床買菜,
中午擠公交去老宅給母親擦身換洗,
下午再狂奔回來接孫子做晚飯,
我的身體終於徹底垮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拎著兩袋沉重的活魚和蔬菜,
剛爬到兒子家門前的樓道拐角,
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天旋地轉間,膝蓋重重砸在水泥臺階上。
塑膠袋破裂,兩條鯽魚在地上瘋狂撲騰,
腥臭的泥水濺了我一臉。
我癱在冰涼的地面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昏昏沉沉中,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和叫罵聲在樓梯間炸開。
“周秀芬!你在這躺著裝什麼死呢?!”
孫倩尖銳的嗓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膜。
陳偉跟在後面快步跑上來,
看到滿地的爛菜和泥水,眉頭立刻擰成死結。
他沒有伸手扶我,
反而一腳將滾到腳邊的土豆踢開。
“媽!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陳偉指著手腕上的表,臉色鐵青地朝我怒吼:
“幼兒園三點半放學,現在都四點十分了!”
“老師打電話說小寶一個人在傳達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全班就剩他一個沒人接,孫倩的主管領導正好路過看見了,
你知不知道孫倩在單位有多丟人?!”
我趴在地上,渾身冷汗直冒,
顫巍巍地伸出手抓向陳偉的褲腿。
“偉子......媽發高燒了......剛才實在走不動......”
“少跟我來這套!”
陳偉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嫌惡地避開我滿是泥水的手掌。
“早不燒晚不燒,偏偏趕在接孩子的時候暈倒?”
“不就是嫌做飯帶娃累嗎?你至於用裝病來拿捏我們嗎?!”
孫倩抱起手臂站在一旁,眼眶泛紅,
語氣刻薄得能刮下霜來:
“陳偉,我就說你媽靠不住吧!”
“昨天讓她少放點鹽,她今天就敢故意把小寶扔在學校不管!”
“要是小寶被人販子拐走了,你拿命賠得起嗎?!”
“媽,我看你是真糊塗了。”
陳偉深吸一口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活人溫度。
“你要是不想在我們家待,大可以回我舅那兒去伺候姥姥。”
“既然想留下來吃口安穩飯,就別整天倚老賣老擺臉子。”
“趕緊爬起來把地上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今晚小寶要是吃不上晚飯,你那摺疊床也別睡了!”
兩口子轉身摔門而去,
樓道里只剩下穿堂而過的刺骨寒風。
地上的死魚翻著白眼,
腥味在喉嚨裡不斷翻湧。
高燒三十九度的熱度燒乾了我眼裡的最後一滴淚。
我咬破嘴唇,撐著冰冷刺骨的水泥臺階,
一點,一點,自己站直了身子。
心底那點對所謂骨肉至親的期盼,
在這一刻,徹底爛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