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換鎖兒子排班，五十歲我凈身立戶_第6章 陳偉這輩子從沒覺得日子這麼難熬過

第6章

陳偉這輩子從沒覺得日子這麼難熬過。

不過短短一週，

家裡原本光潔的木地板上落了一層油垢，

廚房水槽裡泡著的髒碗疊得像小山，

散發出一股酸腐的餿水味。

“陳偉！小寶的校服你怎麼沒洗？！”

孫倩頂著黑眼圈衝出臥室，頭髮蓬亂：

“今天全校升旗要穿正裝，

你就讓他穿這件胸口全是果汁的髒衣服去？！”

陳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火藥味：

“我昨天加完班回來都半夜一點了，

我哪有時間洗？

家政公司那邊問了嗎？

找個住家阿姨過來能花幾個錢？！”

“能花幾個錢？！”

孫倩直接把手機螢幕戳到他鼻尖上：

“你睜大眼睛看看！

做飯洗衣服外加接送孩子，

稍微像樣點的保姆張嘴就要七千五！

還要單休，還要交社保！

咱們一個月房貸扣完還剩幾個子兒？！”

老宅那邊更是雞飛狗跳。

老太太癱在床上沒人擦身，長了嚴重的褥瘡。

周強硬著頭皮伺候了三天，

給老太太翻身時咔嚓一聲扭傷了腰，

直接貼著膏藥躺在床上哎喲連天。

趙麗在客廳裡摔盆摔碗地嚎叫：

“周強你個沒出息的窩囊廢！

把親姐逼跑了，

現在要老孃一個人伺候你媽拉屎撒尿？

明天不把你姐找回來，

咱們立馬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走投無路的兩家人，

終於在城北便民菜市場的路口，

堵住了我的小攤位。

當時正值早市收尾，

攤前還有好幾個街坊在排隊買紅豆卷。

陳偉和孫倩穿著滿是褶皺的衣服衝過來，

周強扶著老腰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

“媽！你可真行啊！”

陳偉一步跨到案板前，

伸手就去扯我手裡的夾子。

“放著家裡好好的大房子不住，

跑到這髒兮兮的爛菜市場擺攤丟人現眼？！”

“趕緊把圍裙摘了跟我們回去做飯！”

攤位前的街坊們紛紛側目。

我手腕一翻，啪的一聲開啟陳偉的手，

把兩袋紅豆卷遞給眼前的顧客。

“大媽，您拿好，小心燙。”

收完錢，我抽出一塊抹布慢慢擦著案板，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位客人，買包子請排隊。”

“不買的話，別擋著別人做生意。”

“周秀芬！你跟我裝什麼蒜？！”

周強扶著腰走上前，氣急敗壞地拍著攤位鐵皮：

“你親孃在床上長了褥瘡快病死了，

你還有閒心在這賣包子賺錢？

你眼裡還有沒有孝道？！

今天你不跟我回老宅伺候媽，

我就去街道辦告你不贍養老人！”

孫倩也在一旁咬牙切齒地幫腔：

“媽，陳偉是你親兒子！

小寶是你親孫子！

你把我們全家扔下不管，

天底下哪有你這麼狠心的當媽的？！”

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三個人，

我不怒反笑。

我解開圍裙，從收銀箱底下抽出那個紅塑膠皮本子，

重重拍在油汪汪的案板上。

“啪”的一聲悶響，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全停下了腳步。

“你們跟我談孝道？跟我算親情？”

我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陳偉，過去三年，

我給你墊付的買菜錢兩萬八千四百塊。

每天六點起，晚上十一點睡，

給你家無償做飯、打掃、帶孩子整整一千零八十天。”

“周強，老房子拆遷前，

媽生病住院全是我在床前伺候，

連你結婚買房的八萬塊首付，

也是我當年的全部嫁妝！”

“你們想要保姆是吧？”

我盯著陳偉那張紅白交替的臉，一字一頓：

“市場價住家保姆一個月七千五，

伺候臥床老人的重症護工一個月八千。”

“先把欠我這幾年的勞務費和菜錢結算清楚。”

“想要我回去繼續幹？可以啊。”

我從抽屜裡甩出一張剛列印好的規範勞務合同。

“每個月八千工資，先付後幹，

工作時間早八晚五，超時按三倍算加班費。”

“只要你們把字簽了、錢打過來，

我周秀芬明天就上崗伺候你們。”

陳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孫倩倒吸了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罵道：

“你......你瘋了吧！

親媽給兒子帶娃還要錢？

你掉錢眼裡了？！”

“既然不想給錢，那就都給我滾。”

我抄起案板上的剁肉刀，噹啷一聲剁在木墩上。

“不買包子，就別在這擋我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