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貴女哭喪,哭到她們未婚夫求我閉嘴_第2章
第2章
?我踏進侯府大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硃紅的大門像是一張血盆大口。
?院子裡掛滿了白布。
?風一吹,呼啦啦地響。
?我低著頭,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麻衣,跟在老嬤嬤的喪隊伍最後面。
?這就是姐姐生前待過的地方。
?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檀香氣,夾雜著紙錢燒焦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心裡的冷汗抹在褲子上。
?靈堂設在東側院。
?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擺在正中央。
?還沒等我站穩,一道尖銳的聲音陡然響起。
?“站住!”
?我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一個穿著華貴綾羅、頭戴珠翠的年輕女子正冷冷地看著我。
?她是侯府嫡女,沈玉容。
?沈玉容手裡捏著一塊絲帕,捂著鼻子,眼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這就是管家找來的替哭女?”
?管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躬身道:“回大小姐,正是。這丫頭在市井裡有些名氣,哭得最是投人......”
?“放肆!”
?沈玉容厲聲打斷,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茶杯劇烈晃動,茶水踐了一地。
?“一個卑賤的替哭女,也配進我家靈堂?”
?“拿幾塊髒銅板,在這裡嚎幾聲,真當能替我侯府盡孝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一股子賤民的酸臭味!”
?周圍的丫鬟婆子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玉容斜著眼看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把她給我趕出去!”
?“免得汙了這靈堂的乾淨!”
?周圍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嘲諷,有同情,更有高高在上的冷眼。
?我死死咬著牙,下巴繃得緊緊的。
?手心被指甲刺得發痛。
?忍。
?我必須忍。
?我是來查姐姐死因的,不是來跟她爭一時口氣的。
?我低下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脊背彎得極低,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
?“大小姐息怒。”
?我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卑微的懇求。
?“民女只是靠這手藝混口飯吃。”
?“老嬤嬤生前最講究體面,若靈堂上沒個哭聲,傳出去......恐說侯府冷血。”
?“求大小姐成全,讓民女為老嬤嬤哭完這最後一場。”
?沈玉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她冷哼了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算你識相。”
?“哭吧!”
?“要是哭得不好看,本小姐撕了你的嘴!”
?我慢慢站起身,垂下眼簾。
?我走向那口黑漆木棺材。
?越靠近棺材,空氣中的冷意就越濃。
?我撲倒在棺材旁,雙手拍打著木板,眼淚奪眶而出。
?“老嬤嬤啊——你走得好苦啊——”
?我的聲音高亢哀怨,瞬間響徹整個靈堂。
?滿堂賓客和丫鬟都被這悽慘的哭聲感染,神色微變。
?我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將耳朵死死貼在棺材壁上。
?微弱的氣息在我耳邊炸開。
?那是老嬤嬤嚥氣前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口氣。
?“那封信......在碗底......”
?“別......別讓二小姐知道......”
?聲音極為細碎,轉瞬即逝。
?我哭聲一頓,心頭猛地劇震。
?碗底?
?什麼信?
?老嬤嬤是侯府的老人,姐姐也是在侯府出事的。
?這封信,絕對跟姐姐有關係!
?我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與震驚,面上不敢露出半點異樣。
?我繼續扯著嗓子大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看起來無比投入。
?“老嬤嬤啊——你心事未了啊——”
?我哭得越來越急,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老嬤嬤——”
?我尖叫一聲,翻了個白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不好了!替哭的暈過去了!”
?四周頓時一片混亂。
?“真是晦氣!”沈玉容嫌惡地揮揮手,“把她抬到後院柴房去,別死在靈堂裡!”
?“等她醒了,給幾文錢趕緊趕走!”
?家丁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抬進了後院的一間偏房。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猛地睜開眼睛。
?眼裡的迷茫和虛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影。
?我翻身坐起來,揉了揉被磕疼的胳膊。
?後院很靜。
?我輕手輕腳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丫鬟們都在前廳忙碌,後院一個人也沒有。
?姐姐以前在侯府當差,跟我說過她住在下人房最靠東的那一間。
?我推開窗戶,像貓一樣溜了出去。
?憑著憑著姐姐曾經講過的路線,我貼著牆根,快速穿過走廊。
?心跳得像敲鼓一樣。
?快一點。
?再快一點。
?要是被發現,我只有死路一條。
?我推開了那扇木門。
?房間很小,散發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姐姐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搬空了,顯得空蕩蕩的。
?我蹲下身,直奔那張破舊的木床。
?我鑽進床底。
?地上滿是灰塵。
?我用手摸索著每一塊木板。
?一寸,一寸。
?突然,我的手指觸碰到了一處凹陷。
?床板下面有個夾層!
?我摳開那塊活動木板,手摸到了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
?那是一半碎裂的破瓷碗。
?碗底上似乎刻著字,但因為殘破不全,根本看不清。
?碗底有什麼?
?為什麼老嬤嬤死前要提到這個碗?
?正當我緊緊握著半隻碎碗,心跳如雷時。
?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陽光照進來,投下一道修長而陰冷的身影。
?沈玉容站在門外,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姐姐偷了我的東西。”
?“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