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臨終把房子給了“表妹”,我照顧她十年只拿到一張欠條_第5章
第5章
?陳建國摔門走後,家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一個人走進婆婆生前住的那間臥室。
?窗簾拉著,房間裡光線昏暗。
?空氣裡還瀰漫著膏藥和病痛留下的腐敗氣味。
?我走到床邊,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單人床。
?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婆婆臨終前三天的畫面。
?那時候,她已經徹底失語,連呼吸都變得極度困難。
?但她那隻唯一能動的左手,卻總是在枕頭底下艱難地摸索著。
?當時我以為她是身體難受,或者是想要喝水。
?我握著她的手,她卻拼命搖打,眼睛死死瞪著枕頭。
?直到她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走到床頭,伸手掀開了厚重的枕頭。
?枕頭下面只有光禿禿的床板,什麼都沒有。
?我皺起眉頭。
?婆婆癱瘓多年,不可能把東西藏在別的地方。
?我伸手去摸那個用了多年的舊枕頭。
?枕頭有些發沉,裡邊的棉花早就結成了硬塊。
?我拿過床頭櫃上的剪刀,撕開枕頭套的縫線。
?把手伸進掏空的舊棉花深處。
?忽然,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層硬邦邦的硬塑膠。
?我心頭一震,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東西拉了出來。
?那是一個用防潮塑膠袋一層層嚴密包裹著的包袱。
?上面還打了個死結。
?我用剪刀剪開塑膠袋。
?裡面沒有金銀首飾,也沒有房產證。
?只有一本極其普通的小學生畫線作業本。
?作業本的封面上,用黑色的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給晚晚。”
?字跡歪斜扭曲,像是一隻瀕死的蜘蛛在紙上掙扎著爬過。
?那是婆婆癱瘓後,用那隻唯一能動的左手,一筆一劃硬生生描出來的。
?我看著那三個字,眼眶瞬間紅了。
?婆婆生前沒上過學,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
?她竟然認識“晚晚”這兩個字。
?我顫抖著手,翻開了作業本的第一頁。
?第一頁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字跡模糊,滲著乾涸的墨跡:
?“晚晚,你嫁進來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
?“但我不能對你好,因為我怕你對我好了,我捨不得死。”
?我的眼淚瞬間砸在了紙頁上。
?溼潤了那行扭曲的筆跡。
?十年來,她對我動輒呵斥,挑三揀四。
?我做好了飯,她摔碗說鹹了。
?我給她洗腳,她踢翻水盆說燙了。
?我一直以為她恨我,以為她是天底下最難伺候的惡婆婆。
?可她卻在日記的第一頁寫著:我怕你對我好了,我捨不得死。
?我拼命咬著下唇,繼續往後翻。
?後面整整幾十頁,全是婆婆用左手寫下的碎碎念。
?有些字錯漏百出,有些字甚至只是符號。
?但每一頁的開頭,都清晰地標註著日期。
?從十年前我跨進陳家大門的那一個月開始。
?一個月一篇,整整寫滿了這本作業本。
?“今年晚晚給我買了新衣服,暖和,不敢穿,怕穿壞了。”
?“建國又找晚晚要錢了,這畜生,晚晚給他在外面墊了好多錢。”
?“晚晚的手凍破了,我想給她拿膏藥,我拿不動......”
?“陳莉來要錢了,我沒給,那是留給晚晚的。”
?一字一句,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
?我對這個老人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酸楚與絕望。
?這個家裡的每個人都在算計我,唯獨這個最刁難我的癱瘓老人,在暗中用她唯一能動的手,記錄著我的付出。
?我翻到了作業本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縫隙裡,用透明膠帶緊緊粘著一張紅色的銀行存摺。
?我小心翼翼地把膠帶撕開,抽出存摺。
?存摺上的戶名,赫然寫著兩個字:林晚。
?開戶日期:2016年9月12日。
?那正是我和陳建國領證結婚的第二天。
?我翻開存摺的內頁。
?整整十年來,每一個月,這個賬戶都會有一筆固定進賬。
?有時候是一千,有時候是兩千,最多的一筆是三千。
?匯款摘要裡,偶爾寫著“生活費扣留”,偶爾寫著“獎金”。
?十年來,月月如此,從未間斷。
?婆婆把陳建國給她的生活費、把親戚探望給的紅封、把她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每一分錢。
?偷偷以我的名字,存進了這張存摺裡。
?我看著存摺上密密麻麻的列印記錄,心痛得無法呼吸。
?我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該哭。
?她用最刻薄的方式對待我,卻用最隱秘的方式保護著我。
?我伸出顫抖的手指,划向存摺最後一行的最終餘額。
?在結餘那一欄裡,清晰地列印著一串數字:
?310,000.00。
?整整三十一萬!
?我死死盯著那個數字,眼淚模糊了視線。
?這三十一萬,是婆婆癱瘓十年間,一點一滴給我攢下的“退路”。
?我緊緊抱住那個舊作業本和存摺,癱坐在地毯上。
?還沒來得及哭出聲來。
?身後的臥室大門突然被人嘭的一聲撞開。
?陳建國不知什麼時候去而復返。
?他站在門口,呼吸粗重,雙眼死死盯在我懷裡的存摺上。
?聲音陰冷如毒蛇:
?“林晚,你手裡拿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