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妻蔭子你寫了表妹，兵權易主你哭什麼？_第十六章 驚春

第十六章

“驚春！”

裴照乾裂的嘴唇劇烈蠕動著。

可這一次，戰馬飛馳，風雪漫天。

再也沒有任何人，會回頭看他一眼。

風雪颳得官道上白茫茫一片。

我握緊韁繩。

胯下戰馬的鐵蹄發出清脆的碎裂微響。

此時距離我統領大軍出征尚有三日。

攝政王霍淵特下手令，命大理寺今晨提審通敵罪犯裴照。

因案情干係北境防務，特請我以大將軍之尊親自監堂。

押解裴照的囚車走得慢。

此時剛好停在城門外的一處破茶棚旁避雪。

裴照被套在百斤重的木枷裡。

他半個身子探出囚車的木欄，手指凍得像發紫的蘿蔔。

他正扯著嗓子，衝負責交接文書的陳大人嘶喊。

“陳中丞！你別急著走！”

“我手裡還有胡人左賢王的暗線名冊！”

“這是北境最大的機要！”

“殺了我，大梁永遠拿不到名冊！”

正準備上轎的陳大人停下了腳步。

他把手揣進袖管裡，回過頭，死死盯著囚車。

這名冊的價值太大了。

誰能拿到手，誰就能在朝堂上多一分保命的底牌。

陳大人原本打算甩開這個燙手山芋，此刻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轉過頭，跟旁邊的師爺壓低聲音耳語了兩句。

“裴照。”

陳大人走到囚車前，撣了撣官服上的落雪。

“你若真有名冊，老夫現在就可以帶你去見攝政王。”

“但你得先告訴我，名冊藏在哪了？”

裴照像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他眼珠子發紅，死命地把底牌全拋了出來。

“在城西別院的乾草窖裡！”

“那裡有個胡人香料商，他是聯絡人！”

“只要你保我不死，我立刻把接頭暗號全寫給你！”

我冷笑了一聲，雙腿猛地夾緊馬腹。

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到囚車前。

“嘶。”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重重砸在泥水裡。

泥水瞬間濺了陳大人滿頭滿臉。

陳大人嚇得倒退了兩步。

我從馬鞍的皮囊裡抽出一本賬冊。

直接揚起手，砰的一聲砸在囚車的木柵欄上。

賬冊撞在木頭上，散落進囚車裡。

幾張夾在裡面的羊皮紙飄落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西域文字。

右下角，還按著刺目的紅色血指印。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裴照。

聲音冰冷，穿透了呼嘯的風雪。

“城西別院地窖裡的那個胡人暗樁。”

“他已經被我手下的親衛挑斷了手腳筋。”

我看著裴照瞬間凝固的表情，一字一頓。

“這本名冊，現在連同他的人頭，已經送進了刑部大牢。”

裴照死死抓著木欄。

他最後的談判籌碼，被我趕在三司會審前，連根拔起。

這十年，我替他寫軍報，更記下了他每一筆見不得光的賬。

他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退路，全在我的掌心。

陳大人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面孔。

“還磨蹭什麼！”

他指著差役怒喝。

“立刻把這通敵叛國的重犯，押回大理寺正堂！”

差役們趕緊扔下酒碗。

囚車在雪地裡艱難地滾動起來，木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