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本背面_第11章

第11章

?祠堂裡靜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認不認妹妹？

?認。

?就能分到一半老宅的產權。

?不認。

?淨身出戶。

?一分錢也拿不到。

?大哥林建國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看著我舉在手中的遺囑。

?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囂張。

?只剩下無盡的貪婪與驚慌。

?他猛地跨前一步。

?乾脆利落地大喊：

?“我認！”

?“念念！你就是我親妹妹！”

?“哥以前混蛋！”

?“哥對不起你！”

?二姐林芳坐在地上。

?眼神閃爍。

?還在猶豫。

?站在祠堂門口的姐夫再也忍不住了。

?指著她的鼻子怒罵：

?“林芳！你還在發什麼呆？！”

?“趕緊表態！”

?“不認你連一毛錢都拿不到！”

?在利益和現實面前。

?二姐顫抖著爬起來。

?紅著眼睛小聲喊：

?“我......我也認。”

?親戚們開始紛紛站隊。

?原本一邊倒指責我的族人們。

?此刻全部倒向了我這一邊。

?掌控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握著遺囑。

?當著所有長輩和親戚的面。

?清了清嗓子。

?大聲念出了母親留下來的終極遺產條款：

?“第一。”

?“所有欠款，必須當場還清。”

?“第二。”

?“老宅產權歸林念。”

?“第三。”

?“存款分三份。”

?“但林念那一份，由她自己決定分不分給兄姐。”

?唸到這裡。

?我冷笑了一聲。

?繼續念出遺囑最後一句話：

?“誰不認念念，誰就不是我生的。”

?母親算無遺策。

?她把“認不認妹妹”這種人性的拷問。

?直接設計成了遺產分配的死門！

?大哥慌了。

?二姐急了。

?親戚們更是面面相覷。

?三叔第一個掏出手機：

?“念念！我當年借的兩萬，我當場轉給你！”

?姑媽也慌忙翻包：

?“我也轉！四萬七！我一分不少還給你！”

?不過半個小時。

?微信收款提示音在祠堂裡此起彼伏地響起。

?叮！

?叮！

?叮！

?當年欠下的所有錢。

?在這一刻。

?全部如數奉還！

?親戚們湊齊了錢。

?大哥當場在協議上籤了字。

?按了紅手印。

?二姐哭著簽了字。

?最後是父親。

?他顫抖著手。

?在落款處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收起所有錢款和協議。

?重新拿起了那個厚厚的護理本。

?當著所有人的面。

?我抬起手。

?撕拉！

?我將護理本正面記錄照顧細節的前十頁。

?狠狠撕了下來。

?疊好收進口袋。

?“這些。”

?我掃視著眼前這一群各懷鬼胎的人。

?“是媽要我記住的。”

?“剩下的——”

?我的聲音極其冰冷。

?“我記在心裡了。”

?審判結束。

?全場啞口無言。

?曾經高高在上圍剿我的家族。

?如今求著我分產。

?他們像一群戰敗的狼。

?灰溜溜地離開祠堂。

?親戚們散了。

?大哥二姐也失魂落魄地走了。

?祠堂裡只剩下我和父親兩個人。

?父親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蒼老了許多。

?背彎得像弓一樣。

?他走到祠堂門口。

?停住了腳。

?緩緩轉過身。

?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聲音沙啞地問：

?“念念......”

?“你恨我嗎？”

?我坐在木椅上。

?懷裡抱著護理本。

?抬頭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

?也沒有溫度。

?“我不恨你。”

?我頓了頓。

?字字清晰：

?“但我不認你。”

?父親愣了一下。

?隨後苦笑了一聲。

?點了點頭。

?什麼也沒說。

?轉身孤身一人走進了刺眼的陽光裡。

?大門吱呀一聲關上。

?祠堂裡恢復了絕對的寂靜。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堂屋裡。

?翻開護理本最後一頁的背面。

?看著那行被我用對比度調出來的“灶臺”二字。

?就在那行字的最下方。

?還有一行極小極小的字。

?藏在紙張最邊緣。

?那是母親用盡生命最後餘溫。

?刻下的囑託：

?【念念，別恨。】

?【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