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本背面_第9章

第9章

?林建國縮在椅子上。

?連頭都不敢抬。

?我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指尖撫過紙頁。

?翻到了第九十五頁。

?這一頁。

?記的是二姐林芳。

?“二零一八年三月初五。”

?我清了清嗓子。

?聲音響徹整個祠堂。

?“林芳今天來。”

?“給我擦身子時戴了兩層手套。”

?“嫌我髒。”

?“擦完後拍了六張照片。”

?“發到朋友圈說照顧癱瘓老孃辛苦。”

?“走時。”

?“把冰箱裡念念包的五十個餃子全拿走了。”

?祠堂裡傳出一陣鬨笑。

?幾個表嫂捂著嘴竊竊私語。

?二姐林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從人群裡跳了起來。

?尖著嗓子喊：

?“林念你少在這裡放屁！”

?“媽這是汙衊我！”

?“我戴手套是講衛生！”

?“拿幾個餃子怎麼了？！我是她親女兒！”

?我冷笑了一聲。

?沒有跟她爭吵。

?而是直接翻到了下一頁。

?第一百零二頁。

?“二零一九年十月十二。”

?我繼續念道。

?“林芳跟德厚在門口小聲說話。”

?“林芳說：‘念念照顧媽就是為了房子。’”

?“‘不如早點把老宅過戶給建國。’”

?“‘讓念念徹底死心。’”

?“‘省得她以後跟建國爭。’”

?話音落下。

?祠堂裡一片譁然！

?“我的天，林芳這心眼也太壞了吧！”

?“念念天天在病床前伺候，她還在背後捅刀子？！”

?“自己不照顧，還挑撥離間讓妹妹死心？太惡毒了！”

?二姐林芳的體面。

?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她偽裝了十年的孝順女兒形象。

?蕩然無存！

?母親當年雖然癱在床上不能動。

?但她的耳朵不聾！

?那些以為母親聽不到、聽不懂的惡毒私語。

?全被母親一筆一劃。

?刻在了護理本的背面！

?林芳慌了。

?她看著周圍親戚鄙夷的眼神。

?眼眶一紅。

?開始嚎啕大哭。

?“我是為了家裡好啊！”

?“大哥那時候欠債！”

?“我是想讓家裡太平點啊！”

?我緩緩走到林芳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為了家裡好？”

?我字字珠璣。

?“你是怕我拿到房子。”

?“你一分錢便宜都佔不到吧？”

?林芳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祠堂門外的姐夫——林芳的丈夫。

?臉黑得像碳一樣。

?姐夫推開人群走了進來。

?眼神里全是嫌棄和厭惡。

?林芳看到丈夫。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連忙跑過去拉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聽我解釋！”

?“我沒有！是林念造謠！”

?姐夫一把甩開林芳的手。

?力道大得讓林芳打了幾個晃。

?“夠了！”

?姐夫厲聲呵斥。

?“嫌髒戴兩層手套拍照片發朋友圈？”

?“挑撥離間分房產？”

?“林芳！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

?“你們林家這些破事。”

?“你自己解決！”

?“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姐夫說完。

?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祠堂。

?林芳癱坐在地上。

?伸手去抓。

?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她徹底成了被丈夫嫌棄、被全家族唾棄的笑柄！

?我站在祠堂中央。

?風從大門吹進來。

?吹動著我手中的護理本。

?這一刻。

?大哥癱了。

?二姐毀了。

?所有的道德高地。

?全被我牢牢踩在腳下！

?我繼續往後翻頁。

?一頁一頁。

?把那些曾經欺辱過我和母親的人。

?一個個拉出來審判。

?整個祠堂沒人敢打斷我。

?沒人敢發出聲音。

?直到——

?我翻到了第110頁。

?我的指尖猛地一震。

?聲音戛然而止。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一頁上的字。

?眼眶裡的淚水。

?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啪嗒。

?淚水暈開了紙上的墨跡。

?祠堂裡的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

?父親林德厚坐在角落裡。

?看到我的反應。

?臉色瞬間煞白如死人。

?我沒有說話。

?我把護理本轉了過來。

?翻到了第110頁。

?當著全族長輩的面。

?呈現在了父親的眼前。

?那一頁上面。

?是母親用劇烈顫抖的左手。

?劃出的最刺眼的一行字：

?【二零二一年臘月。】

?【德厚喝多了說——】

?【念念不是他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