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的生子局_第5章 我輕着腳步
我輕著腳步,想從角門進去。
守門的婆子原本正困著,聽見動靜忽然醒了,剛要叫人,我就把一支玉簪塞到她手裡。
她立刻笑起來,將簪子藏入袖子,壓低聲音說,「今兒夜裡,老奴可沒見過有人進門。」
第二日一早,阿姐便紅著眼來找我。
她握著我的手,彷彿只是關心,「阿安,昨天伴讀選得怎樣,可有結果了?」
「我沒參加伴讀選拔。」
說完,我將手從她手裡抽出。
「去春和?聽書了。」
她愣了愣,隨即追問,「你根本沒去宮裡?」
「我又不想給公主做伴讀,去了做什麼。」
她臉色變了,話也說得急,「殿下昨晚住在宮中,到今早才回東宮,我聞到他衣服上有鵝梨香。」
「阿安,你說你沒入宮,那他的衣裳,怎麼會沾上這種香?」
望著她哭紅的眼睛,我只覺得累。
「阿姐是在疑心我?姐夫是你的丈夫,我為什麼要喜歡他?」
「以前我和你爭過東西,可男人又不是物件,他自己也會想、會選,你到底是不信自己,還是不信他?」
「才學、相貌,我樣樣不如你,他能喜歡我什麼?」
「可香是一樣的,就是你用的鵝梨香!」
她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你直接問他不好嗎?」
「不信我,就到春和?打聽昨日我去沒去,鵝梨香本就常見,京裡許多女子都在用。你把太子看得重,可對我來說,他不重要。」
門口忽然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我轉頭,母親與太子走了進來。
謝珩看著我,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母親勸她,「令儀,殿下已經說清了,是昨日收拾聽雨閣的宮女留下的香。你不聽他解釋,哭著跑回來,殿下這才專程來找你。
」
他走上前,握住阿姐的手,聲音也放輕了,「令儀,你信我,好不好。」
阿姐的淚頓時落了下來。
「我怕......我真的怕你不要我了。」
他替她拭淚,小心地安慰,「就算我會喜歡別的女子,也不會對妻妹動心。」
「你與她的性子處不來,我怎麼捨得讓你煩惱。」
說完,他越過她的肩頭,又望向了我。
「妻妹的婚事呢,可有中意的人?」
「若有,我可替你賜婚。」
阿姐立即僵住,扯著他的袖子,「殿下,她回家還沒多久,就讓她在家多陪爹孃些日子吧。」
我向他福身,「多謝殿下關心,若以後當真需要,自會來請殿下相助。」
10.
昨天沒能見陸驍,我便打聽他常去的茶?、賭坊,想著找個機會看看。
這並不難問,京裡都知道靖平侯府的世子閒不住,不是去東街聽書,就是在西市賭坊附近晃。
我換了身好看的衣裳,一個人出門。
還沒來得及尋人,先遇上了一場熱鬧。
西市盡頭的老槐樹下,裡外圍了許多人,叫好聲不停。
我擠進去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陸驍正蹲在中間,陪一個小孩鬥蛐蛐。
那孩子七八歲的樣子,眼睛靈動,身上穿著錦袍。
細看才認出來,小七抱著罐子,捨不得移開眼。
有趣的是,他們面前的銀錢已經輸掉不少,還在一點點往外推。
陸驍的臉越來越沉,小七也抿緊嘴,可誰都不肯就此停下。
我站在旁邊看了片刻,就押了對面的蛐蛐。
荷包漸漸有了分量,裡面的銀錢碰得叮噹響。
兩人臉色都更難看了,陸驍皺著眉對那小蟲嘀咕,「威風常勝鎮軍大將軍,多少贏一回吧......」
偏這位大將軍還是輸。
我看得不忍心,湊近提醒他,「你怎麼不換隻蛐蛐再試?」
他剛從鞋底抽出銀票,頭也沒抬,「換什麼,我這只不過是累了,下一場肯定能......」
說到這裡,他扭頭看見我,忽然停了,眼睛也睜大了。
剛摸出的那張銀票,就這麼從手裡掉到地上。
小七並未察覺,還拽著他的袖子催,「陸大哥,陸大哥,還比最後一場嗎?這次總該贏他了!」
他嚥了咽,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才開口問,「姑娘為何這樣說?」
「你那位威風常勝鎮軍大將軍,怕是撐不住了。」
我指給他看,掌心的蟲已經沒了精神。
「一條後腿斷了,又這般連打,哪裡還有力氣。」
11.
我還沒見過有人這樣固執,拿著傷蟲比了一場又一場,簡直白白給別人送銀子。
他低頭仔細看,那隻蛐蛐的一條後腿,果然缺了一截。
再看向我時,他猛拍大腿,「姑娘說得對!換一隻再比,換天上地下從不敗威風侯!」
小七往罐子裡張望,「陸大哥,真的換它?可對面的比我們的還大呢。」
陸驍立刻說,「就依這位姑娘的。」
又俯過去,小聲告訴小七,「她贏了許多銀子,我剛才親眼看著的。」
我把臉偏開,忍著沒笑。
新蟲上場後,沒幾輪便將對手贏了。
陸驍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將剩下的銀錢全推到我面前。
我吃了一驚,抬眼看他。
小七也很不解,「陸大哥,這些銀子怎麼全給姑娘了?」
「她肯提醒,我們才贏得回來。」
「你方才是不是沒洗手?怎麼一股臭味?」
小七認真把手舉到他鼻子前,「真有嗎?你再聞聞嘛。」
我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驍看了看我,耳朵很快紅了,拉下那隻小手,「七......小七,蛐蛐也鬥過了,該回去做課業了,再晚,明日夫子又該罰你。」
小七低下頭,捨不得地嘆氣,「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