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的生子局_第2章 我心裡難受
我心裡難受,拉著爹孃不放,說自己也想要那樣的簪子。
母親聽得不耐煩,皺著眉說,「你姐姐長得好,儀態也好,這種貴重的首飾,她戴著才襯得起來。」
「你的紅印是治好了,可模樣、氣度還是比不上她,何必非要戴這種簪子?阿安,你以前在鄉下吃不到細點心,你爹特意給你買了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眼眶發紅,話都說不穩,「可我也想要一份一樣的禮物。既然要買,點心買兩盒、簪子買兩支,不行嗎?我戴著不好看,收著也行,我只是想留著爹送的東西。」
母親只覺得我眼紅阿姐,貪心又不懂事。
她越說越氣,斥我什麼都要計較,心裡盡是見不得人的念頭。
阿姐見母親發怒、頭疼不舒服,就把自己的玉簪推給了我。
我才將簪子接過,阿姐忽然軟下身子,倒在了地上。
母親又急又怒,揚手扇過來,連問都不問,便說是我步步逼人,把好脾氣的阿姐活活氣暈了。
下人押我去了祠堂,打了我一頓手板。
往後我再提想要和阿姐一樣的東西,她便總會暈倒。
漸漸地,我便不再開口,因為每一次爭到最後,挨罰的都是我。
3.
阿姐與謝珩一直感情深厚。
我和她爭過首飾、爭過父母的禮物,卻不曾想過和她爭男人。
姻緣的事,你情我願才成,哪裡是強求得來的。
別院住了三年,我掌心的繭一層疊著一層,原以為這一輩子,便只能在那冷清院子裡耗下去。
誰知傳來了訊息,阿姐身體不好,遲遲沒有生養,東宮要添新人。
爹孃知道後,立刻將我送了過去。
「你早與太子鬧過那樣的事,如今聲名狼藉,還有什麼清白好說?」
「去了替殿下生個孩子,也算你為當年的事賠罪。」
我並不情願,卻由不得自己,我最怕見到他。
那年他罵我下賤,罵我慣會勾引人,那些話我一直記著。
進了東宮,他果然不許我拒絕,強迫我順從,待我苛刻,又一次次失了控制。
他眼睛發紅,逼著我回答,「如今成了姐夫的人,你是不是終於稱心了?」
「你費盡心思,不就為了今日?怎麼真到了這時候,倒連看我都不敢?」
我掉著淚說,不是這樣的,三年前不是我情願,這一回也不是我情願。
他手上的力氣鬆了些,伸手擦過我的淚,開口時卻比方才更冷。
「哭就有用?你以為我會心軟?」
「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早點替令儀生個孩子,把虧欠她的還上。」
我疼得受不了,求他放輕些。
他卻拿來綢帶,將我的手綁住,慢慢說給我聽。
「你受不了,令儀當年就受得了?做錯事的人是你,你有什麼臉讓我寬容?」
他對外人一直很和氣,在我這裡卻沒一點好脾氣。
冬天,我的院裡連炭都沒有,冷得人止不住發抖。
他有時醉著來,我只消走近一點,又要被他罵作輕浮。
阿姐來看我時常常含著淚,說她替我求情,「阿安,那年是你傷了我。等你生下孩子,我去求殿下讓你走,好不好?」
「皇后正為殿下挑選美人,我不想讓別的女子生他的孩子,若一定要有個人,我寧可是你。」
「況且,你心裡原本就喜歡他,對不對?」
「我已經讓你與我共侍一夫,不過求你替他生下一個兒子,哪裡為難你了?孩子交給我養,叫我母親,可真正生下他的人,終究是你。
」
為了能走,我答應了她。
偏這些話被門外的謝珩聽了去。
當夜,他攥著我的手腕,傷了我的嘴唇,逼問道,「阿安,你還想去哪裡?」
「令儀肯饒你,我可沒說過饒你。」
4.
孩子剛生下來,謝珩便抱走了那個男嬰,交給阿姐。
她體弱,照料不動,只讓貼身的嬤嬤養著,卻始終不肯把孩子還我。
我忍不住偷偷去看,謝珩一旦知道,就把我關在院裡,連門都不許出。
後來,阿姐身邊一個婢女犯了大錯,按府裡的規矩,要被賣出去。
那丫鬟找到了我,因心裡有怨,偷偷告訴我當年的實情。
原來那一晚根本不是偶然,給我下藥的是阿姐,把我和謝珩關在一起的,也是她。
我知道後,立刻去找謝珩,將聽來的話全告訴了他。
他氣得與阿姐吵起來,便搬進書房,不肯再同她住。
阿姐為此鬱結成病,躺在床上起不來。
可沒過幾天,他們又將爭執放下,重新和好了。
我又來求他放我走。
他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阿安,進了東宮,你便是我的人了,你還能到哪兒去?」
「阿姐都告訴我了,那丫鬟恨她要將自己發賣,這才編出這些話。先不論究竟是真是假,東宮的妾室,是你想離開就能離開的?」
我聽完,再生不出半點指望。
不過,自那場爭吵之後,謝珩對我漸漸沒那麼刻薄了。
有些原本不准我做的事,他也肯鬆口。
他不再處處為難,甚至准許我隔著些距離看看孩子。
夏天院裡有了冰盆,冬天也送來了炭。他又找來難得的潤膚膏,叫我每日擦著,手上的繭漸漸消了。
後來阿姐病到彌留,抓緊他的手,哭著說話,氣息已經很弱。
「那年把你和阿安困在一起,是我存心安排的......是我對不住你,可我有病,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已經沒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