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當劇情開始瘋狂跑偏_第五章 顧饒芷走後

顧饒芷走後,我心上的石頭稍稍落地,等到她事情辦好,我再去跟覃聞晏說一說這事。

我並不能確定如今的覃聞晏是否仍是書中的性子,書中的他至真至純,但也缺了七分的心狠,也是這樣的心軟為王府傾塌埋下伏筆。

作者想讓覃聞晏從汙泥中再爬起來,身為媽媽粉,我可不想他受這樣的苦。

他不應該是虐文中可以忽略人物行為邏輯而去用來吸粉的紙片人。

因著顧饒芷去操持購買一應事物了,乳孃便得以跟回我身邊繼續伺候。說是伺候,但我有手有腳,所以她大多數時間做的還是給我吹耳旁風。

例如趕緊去多巴結巴結權貴們,說不定還能東山再起。

例如多向母家求救求救,寧二公子那麼親姐姐,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例如這個時候多去跟王爺打好關係,患難夫妻多麼地容易出真情。

我扶額,就頭疼。

皇城權貴們那一個個老狐狸似的人,還能摸不清皇帝的態度,這個時候定是避之不及地等著看笑話。

寧家在寧別久回來之前,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把火還在燒著,不注意就會被波及。

覃聞晏那就更不必說了,患難出真情那是顧饒芷的戲份了。我近些日子有暗戳戳為他們創造機會,但顧饒芷似乎鐵了心,在我與覃聞晏沒有和離之前,她不會越雷池半步。

乳孃仍在耳邊喋喋不休,今日已不知道是第幾輪,於是我真誠發問:「乳孃,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有些叛逆?」

「……是。王妃近來聽不下去我的話了,看來還是人老了不中用,我……」

我打斷乳孃的抒情:「那你就不要再說了,我不愛聽,真的。王府這遭無論撐不撐得過去,我都會好好待你的,絕不會讓你吃苦。」

乳孃沉默了,末了她笑了,那笑容自嘴角牽起,像是木偶痴痴呆呆的模仿:「其實,其實我說了王妃或許也不信,我真正要的,不是錢。」

我知道,她要的是他死去的丈夫和兒子。

《春光謀》中只草草提了一嘴,寧夫人下令帶走了乳孃的孩子,最後下落不明。

我懷疑作者忘了這個伏筆,直到最後乳孃與王府大火一起化為灰飛都沒有交代過。

但如今,王府或許會有一場大火,可乳孃只要負責叨叨,不輸出什麼實際性的傷害,她也會好好活著。

我看著乳孃,真誠道:「我會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

「是。」乳孃低下頭,輕聲回應著。

顧饒芷這幾日早出晚歸的,到了夜間便會來向我彙報進度,看她生生瘦了一圈,心疼得我趕緊把乳孃燉的雞湯遞了過去。

剛把雞湯遞至唇邊,顧饒芷臉色大變,立刻打翻了我預備喝下口的雞湯:「有毒!」

在反應過來後,我手腳霎時冰冷無比。

乳孃被帶來前,我問了自己無數遍為什麼,但當她跪在我腳邊,我看著滿地的杯盞碎片,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是我、是我不夠好嗎?」

「你是王妃,你當然是最好的。」乳孃抬起頭,先前木偶那般的神情再次出現,「你的低處就已經是我們的高處了。」

「誰指使你做的?不願意說的話,可以告訴我那人許你的好處嗎?」

「沒有什麼好處,只是我不下毒,會沒命而已。」

屋子裡除了我與乳孃,只有神色凝重的顧饒芷。我也不再隱瞞了,直截了當地問乳孃:「是寧別椿嗎?」

「王妃?!你……」

「讓你受制於他,是我的疏忽。你……你起來吧,別再有下次了。」

我沒有把覃聞晏與顧饒芷當紙片人,我沒有把寧方思與謝浸池當紙片人,甚至遠在青州戲份不多的寧國公我也重視了。

卻偏偏把其實在我出現後,整日只是碎嘴的乳孃當成了可有可無的紙片人。

是以此刻我的聖母心與愧疚,就有點小氾濫。

「乳孃,你起來吧,我保得住你。」

「我無法再……再起來了,」乳孃忽得撿起地上鋒利的碎片,放在自己喉間:「已被捏住七寸,我都是要死的。我知道王妃怕痛,鉤吻之毒只放了一些……為什麼我是你的乳孃,為什麼你要是寧家的女兒……為什麼啊……」

血漬點點從乳孃喉間泛出,我與顧饒芷稍稍一動,那碎片便更逼近一分。

「王妃……你是我帶大的,小時候麵粉團一樣的可愛,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要我抱,一下都長這麼大了……

「如果我的方哥也能好好長大,個子要比王妃還……

「方哥,我的方哥……娘來找你了,娘好累啊,現在終於可以來找你了……」

「青山水兒長,兒行千里啊,返故鄉呀……」這是記憶中,乳孃時常哼給寧緗聽的歌謠。

乳孃在最後的歌謠中徹底閉上了眼睛,彷彿是在哄自己安睡。

我看著滿地狼藉,很輕的鉤吻之毒,會讓我臥病在床三五日。或許在乳孃的心中,寧緗這樣的金貴身體,三五日已經是很痛苦的懲罰了。

她終究還是下不去狠手,多年的養育之恩,她在潛移默化中把寧緗也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在我到來後這樣的情感被放大,讓她整日只是規勸而已,做的最大逆不道的事是,下我早就有應對經驗的鉤吻之毒。

我跪在沒了呼吸的乳孃面前,顫抖著手拿下她死死攥在掌中的碎片,上面的血液還新鮮著。

「王妃。」直到顧饒芷替我拭去淚水,我才後知後覺,原來我哭了。

我將外袍脫下蓋在乳孃身上,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像是在二月宴上的那般,一段奇怪的記憶衝入我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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