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當劇情開始瘋狂跑偏_第三章 你是不是傻
「你是不是傻?不是還揚言,既是國公之女該有的排面必須安排上的嗎?知道今日人多還讓自己落單,我都不願意承認你是我姐姐。」
我被寧方思攙扶著站穩,沒有回嘴,滿腦子都是剛才閃現出的畫面。
那個被抱來的、襁褓之中的孩子該是誰?
我很惆悵,深深的。
《春光謀》原書中沒有李溪,沒有崔二郎,更沒有寧國公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我甚至想把地上的錦衣喚醒,讓他再來跟我拉扯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出現什麼畫面。
寧方思阻止了在癲狂邊緣的我,但他可能怕我被錦衣嚇傻了,便跟我一起蹲在地上,措辭半天后問了我一句:「肚子餓嗎?」
我搖搖頭,定下心神問他:「來時有見到王爺嗎?」
「嗯。他被三公主的侍婢請去了。」
「什麼時候?在哪兒?」
「就方才,往荷香榭去了。姐姐怕什麼?他對你都這麼淡淡的,三公主定是更起不了什麼風浪的,你不必庸人自擾。」
涼了呀。我當即跳起來就要去荷香榭。
「王妃。」身後有人喚我,只聽語調我都知道是謝浸池。
寧方思皺眉看過去:「你一個畫師,怎麼混進來的?」
「小公子可能誤會了,我是崔二郎,不是小公子口中的畫師。」
寧方思沒理他,轉頭問我:「只是一個平民而已,你就這麼寵愛他?改名換姓也要帶過來?」
我閉上嘴拽著他就走,謝浸池可是百分百記仇,就寧方思這張嘴,以後得死一百回。
還沒走幾步,三公主的叫喊聲已如鑼鼓般傳來。我定住腳步,回頭冷冷望著一臉看好戲姿態的謝浸池:「你是故意氣走覃聞晏的,謝浸池,你毀約。」
謝浸池笑得甚歡,慢條斯理地駁斥我:「我只答應了保住你,保住寧家,可沒說要讓覃聞晏繼續風風光光的。」
謝浸池說著就要走過來,寧方思大步一邁橫在我跟前:「沒看到她討厭你嗎?不許再碰我姐姐。」
「討、厭。」謝浸池一字一字地重複,「王妃在錦帳下與我歡好時,跪在我面前與我真心表白時,可沒說厭惡我哦。」
我拽住暴怒邊緣的寧方思:「他瘋任他瘋,不要被激怒,我們先去找王爺,路上我跟你解釋事情的經過。」
離開時,謝浸池聲音在身後淡淡響起:「那幅畫已完璧歸趙。如若再出現在雲客當鋪,我要了那一屋子人的命。」
我跟寧方思姐弟倆命苦啊。
我在路上與寧方思編了大概的經過——我手下的人無意中探查出謝浸池的身份不簡單,也套出了老皇帝針對王府與寧家,便用舊情與謝浸池交易,希望他護我身邊人安好。今日有人做局給覃聞晏跳,必須儘快趕過去。
「既是交易的話,他圖你什麼呢?」
我一愣,對啊,謝浸池圖我什麼呢?總不至於是真的信了我的鬼話吧?
荷香榭裡已經聚了一堆人,覃聞晏在人群的中間不知所措,而與他方寸之距的姑娘,披著覃聞晏的外袍露出鎖骨衣衫不整,應是三公主無疑了。
這場景就熟悉。人不能一個錯誤犯兩次,但在《春光謀》的作者筆下,覃聞晏可以。
「一個婢女竟敢勾引王爺,真是不知廉恥。」
「虧得王妃好心帶你來宴會,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哭哭啼啼的,裝什麼裝。」
……
這個臺詞怎麼越聽越不對。
我上前扒開人群,圍觀群眾看到我起鬨聲更大起來,覃聞晏則是第一時間護住了一直低著頭的姑娘。
就衝覃聞晏這個他自己都驚到的下意識反應,被眾人嘲弄的定是顧饒芷。
媽媽粉是看不得女鵝被罵的,我怒從心頭起,清了清嗓子後揚聲道:「王府的家務事無須各位操心,這位姑娘是我妹妹,說她等於說我,諸位下嘴前小心些。本來就是我有事在身,要她幫我照顧著王爺的,我們自己都沒意見,你們亂叨叨什麼?還有,她這衣裳是你們當中誰弄的,我先卸了他的胳膊,看到姑娘家如此還不避嫌的枉為君子,我可都是一一記下了,不想家中親眷被我找上門的,現在就趕緊滾!」
感謝寧緗張揚與唯我獨尊慣了,讓我現在就算再罵上一百句也不會崩人設。
三公主的計劃被顧饒芷打亂,太子與老皇帝那兒必定不會罷休。書中劇情顧饒芷此時被寧緗關在王府折磨著,但此刻,她在這裡。
或許有機會可以扭轉一下局勢。
我走到顧饒芷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顧饒芷抬首,眼眶通紅地望著我,似是想解釋。我笑著搖搖頭,握緊她的手,繼續揚聲說與眾人聽。
「我也不藏著掖著了,王爺前段時間受傷只能借住漁村,是這位姑娘不離不棄地照顧他,全村人對王爺也十分好,王爺更是因此解決了漁村的許多陳年弊制,這些事我也不怕你們去打聽,都是有人證的。這位姑娘就是我王府的恩人,你們休要再去置喙。」
我對顧饒芷眨眨眼,她即刻便明白了我的意思,攏好衣衫,眼神堅定吐字清晰,裝著嬌嬌弱弱地循著我的話說了下去:「衝撞二月宴是我不對,但我與王爺二人擔不起諸位的指責。父母與我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王爺在漁村做的那些事,至今仍歷歷在目。諸位隨便謾罵我都可以,只是不要誤會了王爺。」
夠白蓮,夠綠茶,我喜歡。
原劇情中寧緗根本不知道那段往事,更遑論覃聞晏,面對太子的責難,他們一下就失去了辯駁的最好機會,現在倒不如化被動為主動,就算太子提起,有顧饒芷在,亦能消去一半的禍端。
戲唱完了,我拽拽驚呆了的寧方思,輕聲道:「這位姑娘是在犧牲自己的清白救王爺,先帶她走。」
寧方思心思活絡,只半瞬便應了我的話上前打橫抱起顧饒芷離開,乾脆利索。
之後的戲份裡,太子沒有出場,老皇帝更是維持了表面上的和藹,只言語上說了幾句覃聞晏注意著些場合,再沒有其他加諸的罪名。
逃過一劫,是個好的開始。
回去的馬車上,覃聞晏沉默一陣後,輕聲問我,像是觸碰到了心上最隱秘的部分:「你們說的漁村,是不是我丟失的記憶?我丟失的記憶裡,有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