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為假鳳命退婚那日_第5章 蘇綺羅已近乎瘋癲
」
蘇綺羅已近乎瘋癲。
她被侍衛壓在地上,仍?盯著我掙扎怒罵。
「沈昭寧,你從一開始便知道真假!你故意忍到今日,就是為了讓我在百官眼前出醜!」
看來她還沒有蠢到底。
我垂眼看她。
「昨日我已經勸過你,凡事別做得太絕。」
「你今日遭的這些,都是你們親手替自己掙來的。」
她拿香料和顏料矇騙旁人尚嫌不夠,到最後竟真把自己當成了鳳凰。
蘇綺羅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裴承煜見我毫不動搖,忽然起身,面目扭曲地朝我撲來。
「沈昭寧!孤不許你就這樣離開!只要孤還是太子,你便不能擅自不要這門婚約!」
8.
裴承煜沒碰到我,裴硯已經橫身擋住。
他扣住裴承煜衣領,抬手便把人摜回臺階下。
裴硯望著泥水裡的人,聲音冷得沒有波瀾。
「放肆!」
「昨日是你拿東宮金印為假祥瑞擔保,今日露餡,你第一個念頭卻是拿蘇家擋罪。」
「連擔當二字都不懂,這樣的人,做不了儲君!」
群臣鴉雀無聲,祭臺安靜得只剩簷角滴水聲。那些昨日還圍著東宮的人,此刻連求情的眼神都不敢露。
裴硯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當場下旨。
裴硯先奪了裴承煜的太子之位,將他削成庶人,交由宗人府看管。
蘇氏拿假鳳命矇騙朝廷,鎮國公的爵位被當場褫奪,家產封抄。
蘇綺羅、鎮國公和所有經手此事的人盡數收進詔獄,蘇氏其餘族人也要逐一核查。
一道道旨意由內侍高聲傳下,侍衛隨即分頭拿人。蘇家爵位、東宮權勢,都在這一刻被連根拔起。
蘇綺羅當場軟倒。
裴承煜卻發瘋似的撲向裴硯,叫嚷自己是先帝嫡子,是大蕭名正言順的儲君,裴硯無權廢他。
裴硯抬腳將他踢開。
「你還敢自稱儲君?這片江山是朕帶著將士一寸寸奪回來的。」
「朕處置一個無德廢物,何時輪得到你置喙!」
裴承煜絕望地望向我,眼神終於只剩乞求與悔恨。
他顧不得石面汙水,額頭一次次磕下去,衣袍和臉上很快沾滿泥漿。
「昭寧......看在往日情分上,替我說一句話......」
「皇叔肯聽你一句,你替我求他收回成命......」
「我這次真的醒悟了,往後絕不會再負你......」
昨日還盛氣凌人的他按著我的頭逼我下跪,今日卻伏在同一座祭臺上求我救命。那身曾令眾人仰望的東宮朝服,此刻只剩一片狼藉。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生出半分憐憫。
9.
我走到裴承煜面前,低頭看著他。
「殿下到現在還沒明白嗎?」
「沈家先祖留下的規矩裡,從沒有鳳印必認太子的說法。它只隨真正能守天下的人。」
「十八年來,我用寒藥護住性命、壓下鳳印,不是為了等你用一顆硃砂評判我值不值得娶。」
「可你看人的眼光,從來只停在額頭那點顏色上。」
「你以為一紙退婚便能甩脫沈家,從此另攀高枝?」
「恰恰相反。萬里江山原本近在手邊,是你自己把它推遠了。」
裴承煜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侍衛拖走裴承煜和蘇家眾人,哭喊聲沿石階漸漸遠去,祭壇才恢復安靜。
裴硯轉頭問我。
「蘇綺羅的紅痕是假的,你昨日便看出來了?」
我點頭,目光落在那張被雨打溼的誓書上。
「若在沈家正堂拆穿她,所有人只會說我嫉恨。讓她親手立誓,再讓假象在百官面前碎掉,我才能堂堂正正拿回自己的名分。」
裴硯的目光在我眉心停了片刻,又掃過那份誓書,忽然放聲笑了。
他沒有拿天命來裝點自己,開口仍舊像他處置軍務一般直接。
「朕素來不靠天命治國,不過今日誰在說謊、誰敢擔事,朕看得明白。」
「那道鳳印不如你的膽識有用。你能忍到證據齊全,再讓蘇氏與東宮一同在祭臺認罪,這才叫本事。」
「朕以皇后之位邀你結盟。沈昭寧,你可願站到朕身邊,共守這座江山?」
10.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一天之前,我還站在沈家正堂被東宮剝去名分。如今同一批看客跪在腳下,裴硯卻當眾把皇后之位交到我面前。
若在一個時辰前聽見,我大概只會覺得荒唐。
鳳印在百官眼前選擇了帝王,沈家多年閉門自守的日子也隨之結束。
裴硯要的是結盟,這層意思我聽得明白。
「臣女願意。陛下要的是同路之人,那我便與陛下並肩走到底。」
裴硯難得露出笑意,親手扶我起身。
「好!朕今日冊沈氏嫡女沈昭寧為皇后,命禮部選定吉日,著手準備冊封和婚儀!」
百官再次俯身,高呼萬歲千秋。
百官身後,裴承煜被侍衛架著往下拖。他幾次被石階絆得踉蹌,再也不是那個端坐高堂、要我低頭的東宮主人。
聽見冊封旨意,他猛然回頭,??看著我眉間的鳳印。
侍衛沒有停步,很快將他拖遠。
裴硯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
「前塵到此為止,那個人不值得你再回頭。
」
我依言收回目光。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階盡頭,我才發覺緊繃了一整日的肩背終於能夠放鬆。
我抬手,主動握住裴硯的手。
「既然說定了結盟,陛下以後可別先改主意。」
裴硯將我的手握緊。
「朕答應的事,從來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