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為假鳳命退婚那日_第4章 快看她的額頭
「快看她的額頭,那枚紅印被雨沖掉了!」
百官席間頓時譁然。
蘇綺羅伸手亂擦,反而把紅痕抹得更加難看。
她盯著掌心顏料,徹底慌了。
昨日她憑這一點假紅將我按在地上,今日它卻連一場雨都經不住。我看著顏色從她臉上剝落,堵在?口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吐出。
「不可能!這場雨有問題!天命明明落在我身上,我才是那隻鳳凰!」
她尖叫著去抓裴承煜。
裴承煜猛地甩開她,眼裡只剩驚怒和嫌惡。
「這紅痕竟是畫的......你把孤也騙進去了?!」
我站在末席,雨水早已浸透裙角。
最後一層藥力徹底退盡。
眉心燙得鑽心,像有什麼正從皮肉下面一點點醒來。
5.
祭臺正亂時,一道冷沉聲音從百官身後傳來。
「都安靜。」
只這一句,四周便靜了。
百官讓開道路,齊齊跪伏。
裴硯從雨中走上祭臺,掃了一眼蘇綺羅滿臉紅痕。
這位三個月前才從北境打回京城的新帝一到,我心裡反倒穩了。
「太子費心張羅了兩日,便讓朕來看這張被雨衝花的臉?」
裴承煜先看蘇綺羅,再看祭案上的誓書,膝蓋一彎便跪進積水。他開口第一件事,不是請罪,而是把自己摘出去。
「皇叔明鑑!臣侄同樣中了他們的圈套!偽造紅印是蘇家私下所為,臣侄事前全不知情!」
蘇綺羅哪肯獨自背罪,立刻把他也拖下水。
「若非你厭棄沈昭寧眉間無印,又暗示我父親從西域找藥,我怎會走到這一步!」
「如今謊言被拆穿,你便要蘇家獨自頂罪,門都沒有!」
她的指控穿過雨聲,祭臺上下聽得分明。
方才還爭著奉承的臣眷紛紛低頭,誰也不敢再替那場祥瑞說半句話。
裴承煜臉色驟變,一巴掌打了過去。
裴硯冷冷打斷。
「夠了。」
「拿假祥瑞欺騙君王,蘇氏當真敢做。」
鎮國公撲通跪下,額頭一次次撞上石面,先前的威風蕩然無存,只會反覆求陛下開恩。
此時我體內寒意已退得乾乾淨淨,眉心卻像快要裂開。
我從末席走出,一步步踏上祭臺。
裴承煜看見我,立刻高聲叫嚷。
「沈昭寧!快向皇叔說清楚,這一切都是你設局害綺羅!」
「你現在把罪認下,孤可以馬上撤回退婚旨意,讓你重新做太子妃!」
我迎著裴硯的目光屈膝行禮。
「臣女沈昭寧,叩見陛下。」
「臣女斗膽,請陛下留下片刻,看一看天地真正承認的鳳命。」
「他們既拿天命給沈家定罪,那麼欺天這筆賬,也該在今日算清。」
6.
裴承煜仍在一旁嘶聲喊叫。
「沈昭寧!你額頭空空如也,哪裡來的臉在祭臺上故弄玄虛?」
我沒有看他,閉上眼,任眉心那團灼痛一點點燒開。
指尖因疼痛越攥越緊。
劇痛攀到最盛時,那道沉在血肉中十八年的紅印破開藥封,從眉心一點點顯露。
一粒硃紅先在皮下亮起,隨即有細細金線從那一點向外遊走,像沉睡多年的紋印終於舒展開來。
傾盆大雨在金光出現的一瞬驟然停住。
風聲驟停,壓城的雲層從正中分向兩邊。久違的日光穿過裂隙,越過百官,恰好落在我站立之處。
原本空白的眉心像燃起一團金紅焰光。
紋路緩緩合成九尾金鳳,尾羽向兩側鋪開,清晰烙在皮膚上。
四周寂靜片刻,忽然有人失聲驚呼。
「那是真的鳳印!」
緊接著,遠處傳來清亮鳥鳴。
先是一群青羽雀掠過宮牆,隨後更多飛鳥從城外匯來。不同顏色的羽翼層層鋪開,清鳴在祭壇上方彼此應和。
漫天飛鳥所拜的,才是真正的鳳凰。
方才停在碎銅上的烏鴉驚飛,很快散進遠處雲層。
先前還滿臉傲氣的裴承煜仰著頭,臉上那點傲慢像被人徹底擦去。他踉蹌兩步,終於支撐不住,狼狽坐進泥水。
他眼裡全是不敢相信。
「怎麼會......你明明一直沒有紅痕,為何偏偏今日顯出鳳印......」
裴硯身邊的內侍捧著九龍玉璽,玉璽忽然發出低沉嗡鳴。
那聲音與我眉間鳳印彼此應和。
一道鳳影從金紅紋路中飛出,鳳影只繞著裴硯盤旋一週,才慢慢散去。
它從始至終沒有靠近裴承煜半步。
沈氏鳳印選擇了誰,已無須再說。
我轉身看向癱在地上的裴承煜。
「殿下費盡心思請來百官,不正是為了驗看祥瑞?眼下可認清了?」
「假的紅痕經不住雨,真的鳳命也輪不到旁人冒領。」
7.
百鳥仍在上空盤旋,群臣已跪滿祭壇。
裴承煜卻像釘在原地。
直到有人高呼鳳命歸位,他才猛然回神,狼狽地爬向我。
「昭寧......是孤看錯了人,蘇綺羅騙得孤好苦!」
「太子妃的位置原本就該屬於你!」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他的手撲了個空,神色慌得像失去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忙又轉去攀裴硯的衣襬。
「皇叔,我們的婚約早已定下,沈昭寧本就該嫁進東宮!」
聽到這裡,我反而徹底平靜。
無印時他恨不得把我踩進泥裡,真印現世又說婚約從未作廢。世上哪有任他翻手覆手的便宜。
「殿下,我不是一件由你丟了再撿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