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哄孤女假意休妻,滿門女眷假死不歸_第3章 3大婚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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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天,天還沒亮,邊關急報便送進了京城。
靖安侯謝崇嶽攜三子盜走佈防圖,連夜投奔北狄。
訊息一齣,滿城譁然。
不到半個時辰,宮中禁軍便圍住了侯府。
父親留下的休書,也在這時送到母親手上。
送信的副將低著頭,不敢看她。
母親接過信,只問了一句:“侯爺走時,可曾回頭?”
副將喉結滾了滾。
“沒有。”
我站在母親身邊,看見她捏住信紙的指節一點點失去血色。
她明知這是戲。
可那封休書上的每一個字,仍是與她同床共枕二十七年的男人親手所寫。
知道刀是假的,不代表割開舊傷時不會疼。
母親將信收進袖中。
“那就別回來了。”
三封絕情信也分別送到嫂嫂手上。
大嫂看完,將信揉成一團。
二嫂卻吐得直不起腰。
她有孕後一直胃口不好,二哥每日都親自盯著她吃藥。
昨夜臨走前,他甚至還讓廚房備好酸梅,說等回來陪她用早膳。
如今,他在信中讓她打掉孩子。
二嫂扶著桌沿,忽然笑了一聲。
“他寫這句話的時候,手抖了嗎?”
送信的人答不出來。
府門外罵聲越來越響。
有人朝門上潑了黑狗血。
有人高喊著讓謝家女眷滾出來償命。
午後,裴昭野來了。
他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原本接親的儀仗。
我穿著嫁衣站在門前。
鳳冠很重,壓得我脖頸發疼。
昨夜他試戴時,明明還嫌工匠做得太沉。
他說:“我的新娘子嬌氣,少一顆東珠又如何?”
如今那雙曾替我扶正鳳冠的手,當眾展開了退婚書。
“謝家投敵,罪證確鑿。”
“我裴家滿門忠烈,斷不會迎一個叛臣之女進門。”
百姓的罵聲停了一瞬。
緊接著,比方才更難聽的話砸向我。
有人說我是漢奸之女。
有人問裴昭野,為何不把我送進軍營犒賞將士。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卻還是沒有替我說話。
我走下臺階。
隔著一步的距離,我看著他。
他眼下泛著青,像是一夜未眠。
袖口下,那枚定情玉環露出一角。
他還戴著。
大概覺得留著它,便不算真的負我。
“裴昭野。”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手指收緊,聲音壓得很低。
“阿蘅,別鬧。”
我差點被這兩個字逗笑。
被當眾退婚的人是我。
被滿城百姓辱罵的人也是我。
可到他嘴裡,卻成了我在鬧。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今日若走,我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他眸中掠過一絲慌亂。
馬車裡的蘇綺羅卻在這時掀開車簾。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在害怕。
裴昭野回頭看了她一眼。
再看向我時,神情已經冷了下來。
“謝蘅,別逼我說更難聽的話。”
“你父兄已經投敵,我沒讓人把你押進大牢,算是顧念舊情。”
“你若還要臉,就自己回府。”
我點點頭。
“好。”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向前邁了半步。
“阿蘅——”
我摘下鳳冠,放在他面前。
十二顆東珠滾落在地,四散開來。
“裴世子的舊情,我受不起。”
我轉身進府。
身後傳來蘇綺羅壓低的哭聲。
“是不是鬧得太過了?姐姐好像真的傷心了。”
裴昭野沉默片刻。
“她氣消了就好。”
“明早我會回來接她。”
侯府大門在我身後合上。
祖母已經帶人打開了祠堂下的密道。
七具女屍換上了我們的衣裳,臉上澆過烈酒,等火燒起來,誰都辨不出模樣。
母親拿起火摺子。
大嫂牽住兩個嫂嫂的手。
幼妹謝棠最後看了一眼生活十四年的院子。
“姐姐,他們會後悔嗎?”
我替她繫好斗篷。
“會。”
“可那已經和我們沒關係了。”
祠堂外,紅綢被火舌捲住。
母親鬆開手。
第一簇火,落在了父親寫給她的休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