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哄孤女假意休妻,滿門女眷假死不歸_第6章 6我們乘船離開京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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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乘船離開京城時,天剛亮。
侯府上空的濃煙還沒有散。
幼妹謝棠趴在船尾,哭得肩膀直抖。
“姐姐,他們會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死了?”
“會。”
“那三哥會難過嗎?”
我替她擦掉眼淚。
“會。”
“可難過,是他的事。”
七具女屍,是祖母提前讓人從亂葬崗尋來的。
都是無親無故、無人收殮的苦命女子。
我們給她們換上衣裳,也給了她們一場體面的葬禮。
從今往後,京城再沒有謝家女眷。
只有七個從北地逃荒來的寡婦。
母親坐在船艙裡,手中還捏著父親寫的休書。
大嫂看了她一眼。
“娘,還留著做什麼?”
“留著。”
母親將它摺好。
“哪天日子過舒坦了,再拿出來看看。”
“省得我犯賤。”
三嫂紅著眼笑了一聲。
“娘,您這話可真夠狠的。”
“狠嗎?”
母親摸了摸自己鬢邊的白髮。
“他們敢把刀捅 進來,還不許我記住疼?”
船行至棲霞渡,官兵突然封了碼頭。
“朝廷有令,搜捕謝家女眷。”
“所有人下船查驗。”
二嫂下意識護住小腹。
我們的畫像,此刻應該已經貼滿城門。
祖母卻不慌。
她取出七張路引,遞給我。
“名字都記熟了嗎?”
“記熟了。”
我如今叫沈蘅。
母親是我的婆母。
三個嫂嫂成了守寡的妯娌。
至於祖母,是帶我們投奔遠親的瞎眼姑婆。
官兵上船時,祖母閉著眼,嘴裡罵個不停。
“查什麼查?”
“一船女人,你們也盯?”
領頭的官兵掀開斗笠,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抬頭。”
我抬起臉。
他的手裡,正拿著我的畫像。
畫上的女人鳳冠霞帔,眉眼明豔。
而此刻的我滿臉藥斑,頭髮枯黃,連嘴唇都塗成了病白色。
他看了半晌,嫌棄地別開眼。
“走吧。”
船重新開動時,二嫂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她低聲問祖母:“您哪來的路引?”
祖母敲了敲柺杖。
“我活了七十年,總不能一點後路都沒留。”
三日後,我們到了江南。
祖母在臨水鎮買下一座舊宅。
母親拆掉門口那塊“貞節守義”的匾額,扔進灶膛裡燒了。
“從今日起,沒有侯夫人,也沒有世子妃。”
“咱們只為自己活。”
那一夜,我們七個人擠在一張桌前,吃了一頓熱騰騰的團圓飯。
窗外春雨細密。
京城卻傳來訊息。
裴昭野抱著那件燒焦的嫁衣,在祠堂坐了三天。
第三天,他終於發現,密道入口的落石上,沒有半點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