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蘼蕪,新人不如故_第 5 章 上山采蘼蕪
第 5 章
上山採蘼蕪,新人不如故。
新人哪聞舊人哭。
段影成的呼吸瞬間停滯,死死盯著那行字。
“姜芷,你到底把我當成了誰?!”
雷聲轟鳴,閃電撕裂了港島壓抑的夜空。
段影成死死捏著那張泛黃的照片,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
“騙子......”
他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像是一頭被激怒卻找不到目標的困獸。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每一聲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六年。
兩千一百九十個日夜。
他一直以為姜芷是個沒有自尊的影子,為了錢,為了他,可以卑微到塵埃裡。
她費盡心思模仿孟音晚的喜好,忍受他所有的壞脾氣。
甚至連他在床上那些惡劣的折騰,她都只是紅著眼眶默默承受。
他以為那是愛極了他的表現。
原來,她是在透過他的眼睛,看另一個人!
“砰!”
段影成狠狠一拳砸在梳妝檯的鏡子上。
鏡面應聲碎裂,蜘蛛網般的裂紋將他扭曲的面容割裂成無數塊。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毯上,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梁初!”
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嘶啞得可怕。
“三分鐘內,我要姜芷所有的出入境記錄和消費流水!”
“查不到,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電話那頭的梁初嚇得連聲應是。
不到五分鐘,資料傳到了段影成的手機上。
“段總,姜小姐在一個小時前,登上了飛往內陸C市的航班。”
“還有......”梁初的聲音有些發抖,“姜小姐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您轉給她的五千萬,以及她倒賣奢飾品的八千萬,全部在兩天前轉移到了一個叫‘鶴川慈善基金’的海外信託裡。”
“她現在名下,除了那張機票,一分錢都沒有了。”
段影成的身體晃了晃,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把錢全捐了?
為了那個叫鶴川的死人?
他突然想起今晚宴會上,姜芷像瘋了一樣去搶那支破鋼筆。
那個鋼筆上刻著一個“川”字。
“好,好得很。”
段影成怒極反笑,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瘮人。
“立刻給我訂去C市的機票,最快的一班!”
“我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兒去!”
......
四個小時後,航班降落在C市的機場。
我走出航站樓,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這是鶴川的故鄉,也是我夢想了六年的終點。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去,遠處的連綿青山若隱若現。
我攔了一輛破舊的計程車。
“師傅,去青石鎮。”
司機是個健談的大叔,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打量我。
“姑娘,聽口音不像本地人啊,去青石鎮旅遊?”
我摸著貼在胸口的那支鋼筆,感受著它冰涼的觸感,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是旅遊,是回家。”
“回家好啊,落葉歸根嘛。”大叔笑著打轉方向盤。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停在了青石鎮的入口。
我付了車費,提著一個小小的帆布包,沿著青石板路慢慢往裡走。
鎮子不大,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留守老人。
我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停在了一座被爬山虎爬滿的院子前。
推開木門,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但我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我從包裡拿出一塊抹布,打水,擦桌子,拔草。
從日出幹到日落。
直到整個院子恢復了些許生氣,我才精疲力盡地坐在門檻上。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支鋼筆,輕輕放在旁邊的石階上。
“鶴川,我回來了。”
“你不是說想看海嗎?我把這六年賺的錢,都用來在沿海地區建希望小學了。”
“以後,會有很多很多個像你一樣聰明的孩子,代替你去看海。”
我靠著門框,閉上眼睛,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下來。
這不是為了段影成的羞辱而流,而是為了這六年漫長而壓抑的演戲,終於畫上了句號。
“姜芷,你以為躲到這種窮鄉僻壤,就能逃得掉嗎?”
一道陰冷至極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