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蘼蕪,新人不如故_第 4 章 宴會廳里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第 4 章
宴會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像看猴戲一樣盯著我。
蕭扶光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大聲起鬨:
“這主意好!就當是給大夥兒助助興了!”
我死死盯著孟音晚手裡的那支鋼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那是鶴川的東西。
是他考上大學那年,用攢了半個夏天的撿破爛錢換來的。
筆尖早就磨平了,甚至連墨水都吸不上來。
但那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能證明他存在過的憑證。
“音晚,別鬧了。”
段影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單手插兜,視線掃過我慘白的臉,微微皺起眉頭。
我以為他要阻止這場鬧劇。
可他下一句話,卻將我徹底打入深淵。
“一支破筆而已,你要是喜歡,我明天讓人給你訂製一百支金的。”
他看向孟音晚的眼神里充滿了無奈的寵溺。
“讓她道個歉就行了,別弄髒了今天的好興致。”
孟音晚嬌嗔地靠進他懷裡。
“我就是看不慣她平時那副清高的樣子嘛。”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重新變得輕蔑。
“聽見沒?影成開口了,你只要跪下來給我磕個頭,這筆就是你的了。”
下跪。
為了一個替身,讓我給另一個替身下跪。
我的胸腔裡突然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荒謬感,甚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段影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不悅。
“姜芷,音晚已經夠寬宏大量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停下笑,冷冷地看著這對高高在上的男女。
“段影成,你是不是真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我指著孟音晚手裡的那支筆。
“那不是你的東西,是我弄丟的。”
“現在,立刻,把它還給我。”
我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不帶一絲從前偽裝出來的溫順。
段影成愣住了,他似乎從沒見過我這副模樣。
在他的印象裡,只要他皺一皺眉,我就該誠惶誠恐地檢討自己。
孟音晚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你居然敢吼影成?”
她手一鬆,那支舊鋼筆直直地掉進了香檳塔最頂端的酒杯裡。
金黃色的酒液濺了出來,灑在她的裙襬上。
“哎呀,手滑了。”
她捂住嘴,裝作十分驚訝的樣子。
我看著那支沉在杯底的鋼筆,腦子裡名為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了。
我沒有去撿筆,而是直接抄起旁邊的一整瓶紅酒,對著孟音晚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啊——!”
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宴會廳的寧靜。
紅酒混合著玻璃碎屑,順著孟音晚精緻的臉龐往下淌。
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狼狽得像一隻落湯雞。
段影成目眥欲裂,一把將我推開。
“姜芷!你瘋了嗎!”
他一邊吼,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扶地上的孟音晚。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地撞在大理石吧檯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我沒有停留,彎下腰,從那杯香檳裡撈出溼漉漉的鋼筆。
小心翼翼地擦乾,貼身放進胸口的口袋裡。
“段影成,你記住了。”
我站直身子,冷冷地俯視著他。
“這六年,是我在玩你,不是你在施捨我。”
說完,我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外面下起了暴雨,但我沒有回頭。
打車,去機場,取票,過安檢。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疑。
......
半島酒店內。
段影成安頓好孟音晚後,心頭總縈繞著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姜芷臨走時的那個眼神,太冷,太決絕。
像是一把生了鏽的刀,鈍鈍地割在他的神經上。
他驅車回到了那套江景房,想要等她回來低頭認錯。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空蕩蕩的死寂撲面而來。
沒有燈光,沒有溫度,連玄關處她常穿的那雙拖鞋都不見了。
段影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進臥室,一把拉開衣櫃。
空的。
所有屬於姜芷的東西,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的視線猛地落在梳妝檯正中央。
那裡放著一張被壓在玻璃板下的舊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眉眼,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顆紅痣。
照片背面,是姜芷那熟悉的,永遠娟秀的字跡。
“上山採蘼蕪,新人不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