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保姆的第八年,一根頭髮讓我脊背發涼_第 10 章 楚湛
第 10 章
“楚湛,你認罪嗎?”
主審法官威嚴的聲音在莊嚴的法庭內迴盪。
楚湛剃了光頭,穿著橘黃色的看守所馬甲,整個人佝僂得像一具乾枯的骷髏。
站在他身邊的姚萱,同樣作為包庇罪和偽造證據罪的從犯受審,哭得渾身癱軟,幾乎站立不住。
在大螢幕上,法醫出具的完整屍檢復原報告、掃地機器人的行動軌跡資料、被截獲的冷凍週轉箱、以及車內提取到的微量人體組織切片。
鐵證如山,堆積成山。
哪怕是他花重金請來的頂尖律師團,在如山般的鐵證面前,最終也只能默默合上了卷宗,宣佈放棄無罪辯護。
楚湛抬起頭,那雙曾經精明斯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聽席最前排的我。
我懷裡抱著一束潔白盛開的山茶花,花瓣上還掛著清晨的露水。
那是穆清生前最喜歡的花。
“我認罪。”
楚湛嘴唇顫抖著,吐出了這三個字。
法槌重重落下,發出沉悶而決絕的聲響。
“被告人楚湛,犯故意殺人罪、侮辱屍體罪,數額巨大,情節極其嚴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依法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姚萱,犯包庇罪、偽造證據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聽眾席上響起了低低的哭泣聲。
那是顧穆清年邁的父母,兩位老人相互攙扶著,早已哭成了淚人。
我走出法院的大門。
正午的陽光刺破雲層,溫暖而明亮地灑在青石板臺階上。
微風吹過,鼻尖縈繞著白山茶清冽微苦的香氣。
邵隊長快步從身後追了上來,遞給我一瓶溫熱的礦泉水。
“陸阿姨,顧家的二老想見見你。”
“他們決定把穆清名下的那套大平層贈予你,另外還有一筆兩百萬的養老基金,感謝你為穆清找回了公道。”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山茶花,輕輕搖了搖頭。
“邵警官,替我謝謝二老的好意。”
“大平層我不會要,那筆錢我也不會拿。”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錢。”
邵隊長愣了一下,看著我有些不解:“那套房子市價兩千多萬,你就這麼放棄了?”
我笑了笑,八年來頭一次笑得這麼輕鬆坦然。
“顧太太生前幫我女兒付了大學四年的學費,幫我母親墊了手術費,她給我的尊重和體面,比兩千萬更值錢。”
“如今惡人伏法,她能幹乾淨淨地下葬,我心裡的石頭也就落了地。”
“我年紀大了,打算回老家縣城,開個小花店,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邵隊長沉默了許久,退後半步,莊重地向我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陸女士,一路保重。”
我把懷裡的白山茶輕輕放在法院門前的漢白玉護欄旁,迎著陽光邁步走下臺階。
微風拂過髮梢,彷彿那個溫柔的聲音依舊在耳畔輕語。
“陸姐,今天買的花真漂亮。”
我回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微風輕輕應了一聲。
“是啊,太太,今天的白山茶,特別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