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保姆的第八年,一根頭髮讓我脊背發涼_第 7 章 楚湛
第 7 章
“楚湛,你昨晚根本沒去過公司,那兩個小時你在哪?”
刑偵大隊的審訊室裡,白熾燈打在楚湛蒼白的臉上。
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法醫實驗室和痕檢科的燈火通明,整整八個小時,勘驗報告一頁頁遞到邵隊長手中。
楚湛靠在審訊椅上,雖然雙手戴著戒具,但神情依舊固執而冷漠。
“我說了,昨晚十一點我開車出去兜風,心情不好,在跨海大橋附近待了兩個小時。”
“沿途的卡口監控你們可以查,車是我的,人也是我,沒有違章,沒有載人。”
邵隊長將一疊厚厚的監控截圖甩在他面前。
“你的車確實上了跨海大橋,但車速只有每小時四十公里。”
“你的後備箱在出小區時,車輛底盤明顯下沉了三公分,而回小區時,底盤迴升了。”
“楚湛,大半夜帶了重物去海邊兜風?”
楚湛嗤笑一聲,閉上雙眼。
“後備箱裡放了我釣魚用的鉛墜和蓄電池,半路上我覺得太沉,扔進海里餵魚了,犯法嗎?”
“只要你們打撈不出所謂的物證,這些所謂的間接推論,在法庭上連立案標準都達不到。”
他懂法,甚至比普通人更懂如何鑽司法的空子。
沒有屍體,沒有第一作案現場的致命傷痕跡,甚至連失蹤時間都沒有超過七十二小時。
如果找不到顧穆清的下落,羈押時限一到,檢方根本無法批捕。
站在單向透視玻璃外的我,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法醫室的小齊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加急的化驗單,神色極其嚴峻。
“邵隊,下水道提取的血跡,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確實屬於顧穆清。”
“但出血量透過濃度測算,殘留在管道壁上的總血量不超過五十毫升。”
五十毫升,僅僅相當於一次嚴重的鼻出血,根本無法判定受害者已經死亡。
楚湛在審訊室內彷彿能預料到這個結果,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冷笑。
“邵警官,我太太可能只是賭氣躲起來了。”
“等她氣消了,自己會回來。”
“你們現在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的律師團已經在路上了。”
邵隊長走出審訊室,狠狠抹了一把臉,眼底佈滿血絲。
“全屋的牆壁、床墊、地毯都做了熒光掃描,沒有任何噴濺狀血跡。”
“如果楚湛真的在家裡動了手,他是怎麼做到不留下一滴致命血跡的?”
我站在走廊裡,腦海中瘋狂回放著在大平層裡的每一個細節。
八年,整整兩千九百多個日子。
我對那套房子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我自己的家。
每一件傢俱的擺放,每一處死角的灰塵,每一個櫃子的深度。
今天早上,楚湛坐在沙發上泡茶。
茶几一塵不染,換洗衣服整整齊齊放在髒衣簍裡。
等等。
髒衣簍!
“邵隊!”我猛地抓住邵隊長的胳膊,“主臥衛生間的髒衣簍,裡面裝的是什麼衣服?”
邵隊長愣了一下:“兩件楚湛的純棉T恤,還有一條運動短褲。”
“不對!”我的聲音尖銳起來,“楚湛是個重度潔癖,他的貼身衣物從來不扔進公共髒衣簍,他都是換下來直接扔進烘乾洗衣機!”
“那個髒衣簍,平時是用來裝太太換下來的大衣和浴袍的!”
“更重要的是,髒衣簍的底部平時墊著一塊厚實的橡膠防滑墊!”
“今天早上我去拿衣服時,那塊防滑墊不見了!”
邵隊長的瞳孔驟然收縮。
“橡膠防滑墊?”
“不僅如此!”我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膛裡跳出來,“還有冷藏室!”
“雙開門的大冰箱裡,太太用來存放高階護膚品和燕窩的最底層恆溫保鮮抽屜,今天早上是空的!”
“平時那裡永遠塞滿了真空保鮮袋!”
邵隊長立刻抓起步話機,大步流星地朝外衝去。
“通知痕檢組,重新進入現場!”
“不要查地面,查冰箱冷藏室的密封膠條,查洗衣機的排汙泵濾網,查所有具備密閉低溫環境的容器!”
審訊室裡的楚湛似乎聽到了門外的動靜,他猛地睜開眼,眼神深處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你們要幹什麼?”
“邵陵!你沒有搜查令,你不能擅自搜查我的私人物品!”
邵隊長回過頭,隔著鐵門冷冷看了他一眼。
“楚先生,很遺憾地通知你,搜查令十分鐘前就已經由檢察院特批簽署了。”
“這一次,連你家裡的每一寸瓷磚,我們都會掀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