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大婚樓上藏嬌,我一紙和離書休了侯爺_第10章 10陸淵身子一晃
10
陸淵身子一晃,眼底的希冀寸寸碎裂。
“阿黎,你還在怪我那天拿走了你的護心丹對不對?”
他更嚥著,膝蓋一軟。
竟是不顧街上人來人往的目光,當場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當時真的以為你是在同我置氣,我不知道你病得那麼重。”
“阿黎,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你捅我幾刀,你讓我如何都行!”
他死死攥住我大氅的下襬。
周圍看花燈的百姓漸漸聚攏過來。
對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侯爺指指點點。
他不在乎了。
他把自己的尊嚴踩進泥裡,只求能換回我的回頭。
我靜靜地任由他攥著,聲音很輕:
“陸淵,那天在喜樓,你同副將打賭,賭我多久才會發現樓上的秘密。”
“其實你贏了。”
陸淵渾身猛地一震,錯愕地抬起頭。
“你押我發覺不了。”
“是啊,若不是那天茶水弄髒了吉服,若不是我滿心歡喜地想去樓上尋你。”
“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發現。”
我看著他面如死灰的臉,緩緩蹲下身。
“陸淵,從我聽到那個賭局開始,我們之間,就已經死了。”
他瞳孔劇烈震顫,拼命地搖著頭:
“不......不是的......阿黎,我對你是真心的!”
“別說愛了,你不配。”
我伸手,一根一根掰開他死死攥著我大氅的手指。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不遠處等候的馬車。
“阿黎!!”
我沒有回頭。
馬車緩緩駛動,將那淒厲的哭喊聲遠遠拋在腦後。
半個月後,邊關告急。
父親奉旨,率領沈家軍重返北疆。
出征那天,天空萬里無雲。
我沒有坐馬車,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緋色勁裝。
束起高馬尾,翻身躍上了一匹棗紅色的烈馬。
手背上的傷雖然讓我無法再耍長槍。
但握住韁繩,依然穩當。
隊伍浩浩蕩蕩地駛出京城城門。
在城門外的送行人群中。
我瞥見了一個佝僂著背的白衣身影。
他遠遠地躲在人群最後,不敢上前。
只是死死盯著我的方向,淚流滿面。
那是陸淵。
聽說他辭去了朝中閒職,散盡家財。
每日只在城南的寺廟裡吃齋唸佛、
瘋瘋癲癲地逢人便說,他在等他的妻子回家。
我收回目光,揚起馬鞭。
“駕!”
駿馬發出一聲長嘶。
春風拂過我的臉頰,帶著久違的氣息。
北地的風沙很烈。
脫下那身主母華服,我換回了輕便的軟甲。
沒有了那些繁文縟節。
也沒有了那座需要我處處端莊大度的宅院、
我終於又能大口地喘氣了。
到了北疆的第一個陰雨天,我手背上的傷疤疼了起來。
塞外的軍醫開不出西域進貢的雪蓮膏。
只有最烈最糙的燒酒。
每次我爹用燒酒給我搓揉那塊扭曲的粉色傷疤時。
都會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罵陸淵。
“爹,早就不疼了。”
是真的不疼了。
比起在喜樓下枯等的時日。
比起被自己夫君按著傷口逼著給細作敬茶的屈辱。
這點皮肉發出的痛呼,微不可聞。
再聽到陸淵的訊息,是在入冬後。
一支從京城來的商隊特意來軍中拜會,也帶來了一些京城的閒話。
聽說,陸淵徹底瘋了。
他沒有再娶,也沒有去尋別的出路。
他不許任何人靠近從前的主院。
甚至親自砸了那座金屋藏嬌的攏翠閣。
管事嘆息著搖頭,壓低了聲音:
“大小姐,您是沒瞧見陸侯爺如今的模樣。”
“小的出京前路過侯府,正看見他坐在院子裡那棵枯死的西府海棠樹下。”
“他不知從哪找回了您當初退還給他的那隻玉鐲。”
“大雪天的,他手裡拿著刀一點一點地在打磨玉鐲內側的那道石紋。”
“銼刀把他的指腹割得鮮血淋漓,把白玉都染紅了,他也不停手。”
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心底一片死寂。
我沒有接管事的話。
只是平靜地賞了他一錠碎銀,起身走出了營帳。
我沈黎的前方,已是萬里長風,天高海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