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館的星,照不亮我的七年_第 6 章 大部分都是沈清儀發來的
第 6 章
大部分都是沈清儀發來的。
從一開始的質問、憤怒。
“楚晏,你鬧夠了沒有?”
“趕緊給我回來!”
到後來的慌亂、哀求。
“楚晏,我錯了,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你簽了調任書......你到底去哪了?”
最後一條,停留在今天凌晨三點。
“清儀姐,晏哥怎麼退群了?”
這是一條共同好友在群裡發的訊息,被沈清儀轉發給了我。
下面跟著她卑微到極點的一句話。
“楚晏,你連我們的過去,都不要了嗎?”
我看著那條資訊,指尖懸在螢幕上方。
一秒鐘後。
我按下了恢復出廠設定的確認鍵。
過去,早就死了。
新公司的生活節奏很快,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專案裡。
連軸轉了半個月,我終於拿下了分公司今年最大的一個案子。
週五下午,我正準備請團隊去吃慶功宴,前臺內線打了過來。
“楚總,有一位姓林的先生找您,說有急事。”
姓林。
在這個城市,我認識的姓林的人只有一個。
我皺了皺眉,讓前臺把電話接了進來。
“楚晏,你到底把師姐怎麼了?”
剛接通,林予白尖銳且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刺穿了耳膜。
沒有了在沈清儀面前的清純和綠茶,只剩下氣急敗壞的嘴臉。
“她不僅把我在她家的東西全扔了,現在連我的訊息都不回了!”
我把話筒拿遠了一點,語氣平靜。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肯定是你走之前跟她說我壞話了!”
林予白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
“楚晏,你裝什麼清高?”
“自己沒本事留住女人,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現在好了,下週的課題彙報沒人給我做,師姐也不管我了,你想害死我嗎?!”
我聽著他的控訴,差點笑出聲來。
這就是沈清儀放在手心裡護著、覺得他單純無害的小師弟。
第一反應不是愧疚拆散了別人的感情,也不是關心沈清儀的死活。
而是他下週的課題彙報沒人做了。
“林予白。”
我冷冷地打斷他。
“那是你的課題,不是我的。”
“以前是你厚顏無恥地佔著你師姐的便宜,順帶著吸我的血。”
“現在血包走了,你是不是連自己是個什麼廢物都忘了?”
“你——”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
我繼續說道。
“沈清儀把你的東西扔了,是因為她終於發現,你除了會裝可憐,一無是處。”
“你滿意了吧?”
說完,我沒有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轉頭告訴前臺,以後這個號碼打來,直接拉黑。
走出辦公室,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覺得前所未有的順暢。
晚上的慶功宴很熱鬧,同事們起鬨敬酒,我喝了幾杯。
微醺之際,賀明川發來了一張照片。
是沈清儀。
她坐在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清吧裡,面前擺滿了空酒瓶。
整個人頹廢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賀明川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背景音很嘈雜。
“晏哥,你猜沈清儀發什麼瘋?”
“她今天去找了你以前的主治醫生。”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
三年前,我查出過甲狀腺結節,雖然是良性,但也做了一個微創手術。
那天沈清儀答應來陪我。
可手術快開始的時候,她打電話說林予白不小心被開水燙了腳,身邊沒人,她得送他去醫院。
我一個人簽了字,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麻藥退去的時候,疼得冷汗直冒,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而她在另一個醫院,陪著只是燙紅了一片腳背的林予白。
“那個醫生也是個暴脾氣,直接把沈清儀罵了個狗血淋頭。”
賀明川在語音裡繼續說道。
“醫生說,他當了這麼多年大夫,沒見過讓你這麼硬抗的家屬。”
“做完手術連杯溫水都沒人倒,出院還是自己打車回去的。”
“沈清儀聽完,當場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跪在診室外頭死活不起來。”
“後來還是保安把她架出去的。”
我聽完語音,看著照片裡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心口那一小塊結痂的地方,似乎又被扯動了一下。
但這一次,只有生理性的麻木。
我回了賀明川兩個字:“隨她。”
對於一個已經死在我心裡的人,她的痛哭流涕,比鱷魚的眼淚還要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