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風雪裡走遠,我在感受雪花綻放的溫柔_第 6 章 血腥味瞬間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第 6 章
血腥味瞬間在狹窄的車廂裡瀰漫開來。
謝璟臉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襯衫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又抬起頭看向我嘴角還沒來得及擦去的血跡。
幾秒鐘的死寂後。
他猛地直起身,雙手劇烈地顫抖著去摸索中控臺上的燈光開關。
“啪”的一聲,車廂內驟然亮起。
慘白的燈光下,他終於看清了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雲舒......”
他的聲音抖得連不成句,伸手想要碰我,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害怕只要一碰,我就會碎掉。
“你怎麼了?哪裡疼?為什麼會吐血?”
骨癌晚期帶來的併發症正在瘋狂折磨我的身體。
內臟的衰竭讓我連呼吸都覺得扯著痛。
我靠在椅背上,強行嚥下喉嚨裡殘餘的血沫,虛弱地扯了一下嘴角。
“胃潰瘍而已。”
我別開眼,不去看他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昨晚的冰水,加上今天沒吃飯,老毛病了。”
“胃潰瘍會吐這麼多血?!”
謝璟突然爆發,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眼底的慌亂幾乎要溢位來。
“我帶你去醫院,立刻去!”
他說著就要發動車子。
“我不去!”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按住了他準備掛擋的手。
“謝璟,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我死死盯著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去激怒他。
“你現在這副緊張的樣子做給誰看?你不是恨我嗎?不是讓我跪著給你倒酒嗎?”
“現在裝什麼深情?”
謝璟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底的血絲紅得嚇人。
那雙曾經滿是柔情的眼睛裡,此刻交織著極度的痛苦和無法言說的恐慌。
“好,不去醫院。”
他反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跟我回家。”
謝璟沒有帶我回他在異國的住所,而是直接將車開進了一棟位於半山腰的私人別墅。
他強行將我從車裡抱出來。
我實在沒有力氣掙扎了,只能任由他把我抱進那間寬敞得有些過分的臥室。
他把我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立刻轉身去打電話。
“把史密斯醫生叫來,立刻!帶上最好的胃部檢查裝置!”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在門外焦急的怒吼,絕望感一點點將我淹沒。
不能讓私人醫生來。
一旦做了全面檢查,骨肉瘤晚期的事實就絕對瞞不住了。
半小時後。
謝璟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面走了進來。
清湯麵,上面臥著一個煎得微焦的荷包蛋,撒著幾點蔥花。
和三年前那個雨夜,他翻進我家窗戶給我煮的那碗麵,一模一樣。
“先吃點東西。”
他在床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口湯,吹涼了遞到我嘴邊。
他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易碎品。
“吃了面,等醫生來了做個檢查。”
我看著那勺湯,沒有張嘴。
“我不餓。”
“必須吃。”謝璟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偏執,“你太瘦了,祝雲舒,這三年你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的?”
他看著我瘦得幾乎只剩骨架的手腕,眼眶又紅了。
我閉上眼。
如果我不吃,他絕對會一直逼我。
我張開嘴,嚥下了那口湯。
然後是麵條。
謝璟的眼神亮了一些,他一勺一勺地餵我,動作越來越輕柔。
“雲舒,當年你嫌我窮,我認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現在我什麼都有了。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那個女人......不管你為什麼找她,我都當沒發生過。”
“我們重新開始。”
我嚥下最後一口面,胃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
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伴隨著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劇痛,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偽裝。
我猛地推開謝璟,趴在床沿上。
“嘔——”
剛剛吃下去的麵條,混著大量的暗紅色鮮血,全部吐在了潔白的地毯上。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謝璟手裡的碗“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
他僵在原地,臉色比我還要慘白。
“雲舒......”
他撲過來,胡亂地用衣袖去擦我嘴角的血。
越擦越多。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敲響。
林逾靜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璟哥!你在裡面嗎?”
謝璟根本沒有理會她,他死死抱著我,手足無措地大喊著讓管家催醫生。
我虛弱地靠在他懷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一切都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