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風雪裡走遠,我在感受雪花綻放的溫柔_第 2 章 卡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 2 章
卡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謝璟的目光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裴驚鵲那張帶著怒意的臉上。
他眼底的冰霜瞬間結成了實質的殺意。
“這就是你昨晚挽著的那個男人?”
謝璟的聲音輕得有些詭異。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調整了一個坐姿。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卻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蕭鶴川吹了聲口哨。
“還真是個護花使者啊。”
他打量著裴驚鵲,語氣極其輕蔑。
“我說祝雲舒,你這眼光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找的這是個什麼東西?毛都沒長齊吧?”
裴驚鵲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你嘴巴放乾淨點。”
“怎麼?”蕭鶴川冷笑,“想打架?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謝璟抬起手,制止了蕭鶴川。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卡,扔在滿是酒液的桌面上。
“叫你們經理過來。”
不過半分鐘,酒吧經理就像條聞到肉味的狗一樣小跑了過來。
“謝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謝璟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
“這個員工,弄灑了我的酒。”
他目光轉向裴驚鵲,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還有他,出言不遜。”
經理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和裴驚鵲。
“你們兩個怎麼搞的?還不趕緊給謝先生道歉!”
裴驚鵲冷著臉。
“明明是他自己砸的酒,憑什麼讓我們道歉?”
“你閉嘴!”經理急得直跳腳。
謝璟端起桌上僅剩的一杯冰水,慢慢喝了一口。
“不道歉也可以。”
他放下水杯,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這瓶酒,二十萬。”
“你們倆今天要麼把地上的酒舔乾淨,要麼就照價賠償。”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當然,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你們也可以選擇立刻捲鋪蓋走人,不過這筆賬,我會讓律師慢慢跟你們算。”
二十萬。
我閉上眼。
口袋裡那張下個月的止痛藥處方單彷彿有千斤重。
那是進口的靶向止痛藥,一瓶就要五萬。
我已經連下個月的藥錢都湊不齊了。
更何況是二十萬。
裴驚鵲氣得渾身發抖,她剛要開口罵人,我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驚鵲,別說話。”
我低聲說。
隨後,我從她身後走出來,重新蹲在了那堆碎玻璃前。
“我擦。”
“雲舒!”裴驚鵲想拉我。
我拂開她的手,背對著她搖了搖頭。
不能讓她因為我丟了這份工作。
她為了陪我治病,已經放棄了國內的學業,每天在這裡打兩份工。
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我伸出手,拿起一塊碎玻璃。
鋒利的邊緣瞬間劃破了我的食指。
血珠冒了出來,滴在金黃色的酒液裡。
“嘖,真可憐。”林逾靜輕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璟哥,你看她手都破了。”
謝璟沒有說話。
我沒有抬頭,只是一下一下地撿起地上的玻璃殘渣。
腿骨處的疼痛開始加劇。
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骨髓裡反覆切割。
我的額頭滲出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記憶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翻湧上來。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祝家宣佈破產的當天,所有債主堵在門外。
我縮在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冷得瑟瑟發抖。
是謝璟翻過二樓的陽臺進來的。
他全身溼透,卻將我緊緊護在懷裡。
他用凍得發僵的手給我煮了一碗清湯麵。
他說:“雲舒,別怕,有我在。”
他說:“我會保護你一輩子,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那時候他的眼神那麼亮,亮得我以為自己真的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可也是在那個晚上,我拿到了自己的活檢報告。
骨肉瘤晚期,伴隨肺部轉移。
醫生說,就算積極治療,也撐不過三年。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面,嚥下了所有的眼淚。
第二天,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跟著裴驚鵲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國度。
“發什麼呆?”
謝璟冰冷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想用苦肉計?”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黑色的皮鞋踩在我剛才撿到一半的玻璃渣上。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沓厚厚的現金,直接砸在了我的臉上。
“不是缺錢嗎?”
鮮紅的鈔票散落一地。
“撿起來。”
謝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極其噁心的垃圾。
“撿一張,算你一千。”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聲。
蕭鶴川笑得前仰後合。
裴驚鵲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就要衝上來打人。
“我撿。”
我猛地抬起頭,攔住了裴驚鵲。
我看著謝璟,嘴角硬生生扯出一個近乎麻木的笑。
“謝先生給的錢,我當然要撿。”
我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將手伸向那些散落在玻璃渣裡的鈔票。
一張。
兩張。
玻璃扎進掌心,血跡染紅了鈔票的邊緣。
我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直到我把所有的錢都抓在手裡,我才扶著桌角慢慢站起來。
“多謝謝先生賞。”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謝璟的下頜骨繃出一條僵硬的弧線。
他死死盯著我帶血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極度複雜的情緒,似是憤怒,又似是別的東西。
“拿著這些錢滾。”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我。
“我嫌你礙眼。”
我把錢塞進口袋,轉身走向員工通道。
每走一步,右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身後傳來蕭鶴川的聲音。
“璟哥,你幹嘛給她那麼多錢?這種女人就是賤骨頭。”
“閉嘴。”
謝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暴怒。
走到轉角處時,我終於支撐不住,靠著牆壁滑倒在地。
裴驚鵲追了上來,一把抱住我。
“雲舒,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受他這種氣!”
她看著我滿是鮮血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去拿藥。”
我靠在她肩膀上,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
“驚鵲,這些錢,夠我買下個月的藥了。”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無聲地砸了下來。
謝璟。
你給的每一分錢,都在買我剩下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