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再阻止報考軍校的哥哥去紋花臂_第十章 10唐梔婚禮那天
第十章
10
唐梔婚禮那天,蘇亦州沒有去。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酒,喝到胃出血。
何芸打電話給我時,我正在律所實習,面前坐著一個被父母逼著退學打工供弟弟讀書的女孩。
何芸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明棠,你哥住院了。”
我問:
“醫院在哪?”
她報了地址。
我沉默片刻。
“我過去。”
到醫院時,蘇亦州已經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
蘇振庭站在窗邊,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何芸坐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
蘇亦州看見我,眼神躲了一下。
“你來了。”
“嗯。”
他苦笑。
“你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我看著他。
說實話,我曾經這樣想過。
在上一世那個發冷的出租屋裡,我恨過他們每一個人。
可後來我明白,恨也是一種牽連。
我不想再被他們綁住。
“你不活該。”
我說。
“你只是不敢面對。”
他閉上眼。
“我面對不了。”
“那就求助。”
“醫生,諮詢師,職業規劃,能找都找。”
他聲音很輕。
“你會幫我嗎?”
病房裡安靜下來。
何芸也抬頭看我,眼裡有期待。
我說:
“我可以幫你找正規資源。”
“但我不會幫你。”
那點期待慢慢熄了。
蘇亦州卻沒有發火。
他只是流淚。
“以前你是不是很累?”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過了很久,我說:
“嗯。”
他啞聲道:
“對不起。”
這三個字來得太遲。
像一張過期的車票,不能帶我回到任何地方。
但我還是收下了。
“知道了。”
後來,我把心理醫生和職業諮詢機構的聯絡方式發給他。
費用他自己想辦法。
何芸一開始還想讓我補貼。
我把協議和錄音又發了一遍。
她終於不再開口。
幾年後,我成了律師。
我接到的第一個正式案子,是一個女孩被父母逼著籤保證書,把工資全部交給家裡。
女孩坐在我面前,手抖得厲害。
“蘇律師,他們說我不交錢,就是不孝。”
我把紙巾遞給她。
“你不是他們的錢包。”
她哭了。
我又說:
“你願意給,是情分。”
“不願意給,也不是罪。”
那一刻,我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站在客廳裡,被所有人罵掃興、冷血的蘇明棠。
那個病死出租屋,電話打到沒電也沒人接的蘇明棠。
我終於把她從過去抱了出來。
三十歲那年,我在一場公益講座上又見到蘇亦州。
他坐在最後一排。
花臂已經洗得很淡,只剩模糊的灰影。
講座結束,他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
“蘇律師,講得很好。”
我看他。
“叫名字就行。”
他笑了笑。
“明棠。”
很多年後,他第一次這樣平靜地叫我。
他說:
“我現在做青少年體能訓練,也給想報軍警院校的學生講報考注意事項。”
“有份課件想請你看一下合規問題。付費。”
我接過水。
“發郵箱,按小時算。”
他點頭。
“應該的。”
我們一起走出會場。
外面剛下過雨,地面溼漉漉的。
他走得慢。
我沒有刻意等他。
只是按自己的速度往前。
到臺階下,他忽然叫我。
“明棠。”
我回頭。
他站在路燈下,聲音很低。
“以前我總覺得,是你毀了我的另一條路。”
我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
“現在我知道,是我自己走的。”
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點頭。
“知道就好。”
他又說:
“謝謝你那天錄音。”
我看著他。
“錄音不是為了救你。”
“我知道。”
他苦笑。
“是為了救你自己。”
我沒有否認。
是的。
那天我按下錄音鍵,不是為了讓誰醒悟。
只是為了把壓在我身上的罪,一點點推回去。
年輕人的衝動,所謂的誓言,成年人的選擇。
都該由選擇的人自己承擔。
我轉身走進人群。
身後,他沒有再叫我。
雨後的空氣很乾淨。
街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忽然覺得,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