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媽把我養大_第6章 李姨一把搶過電話
李姨一把搶過電話，張口便罵:「養不起就別生!想叫我閨女替你帶孩子，你哪來那麼大的臉?門兒都沒有!」
結束通話電話，她又指著我警告:「你敢去，我就把你的腿打斷!」
我忍著笑，順從地應了一聲。
其實我壓根沒想過去。從媽媽把我扔在門口那一刻起，我心裡便再沒有她的位置。
14.
初中畢業以後，我順利升入高中。
高考越來越近，整個校園都緊繃起來，連走廊裡都很少再聽見笑鬧。
每個人都埋頭學習，生怕比別人慢了一步。
衝刺高考的那段日子，李姨怕弟弟鬧我，索性讓他暫住姥姥家。
姥姥指著她罵，又不是親生女兒，何苦費這麼大的勁。
李姨還是笑嘻嘻地聽著，不跟她爭。
姥姥越說越氣，指責她照顧親生兒子都不曾如此費心。
罵完，她卻轉身拎來兩箱牛奶，讓李姨帶給我，還囑咐我好好讀書。
我進考場那天，李姨和弟弟早早守在校門外，隔著人群朝我揮手。
她穿著玫紅色旗袍站在人群裡，眼裡全是期盼。
看見她眼角細密的紋路，我的鼻子忽然發酸。
考試結束後，我瞞著家裡找了一份暑期兼職。
暑假結束前，工資一點點積到了兩千元。
我拿這筆錢買了一條金項鍊，在李姨生日時送給她。
禮盒開啟後，她把金鍊子託在手心，臉上的歡喜怎麼也藏不住。
當夜，她破天荒更新了兩次朋友圈，照片全是那條項鍊。
這件事很快傳到媽媽那裡，當天晚上她就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拐著彎說我沒有良心，連誰是親媽都分不清，話裡話外全是酸意。
我裝作手機訊號不好，悄悄切斷通話。
沒想到她又跑到李姨的朋友圈裡陰陽怪氣，說李姨刻薄，逼我暑假打工給她買金鍊子，還叫她把項鍊退回去。
李姨懶得和她吵，只曬出我的名校錄取通知書，以及市裡獎勵的十五萬元。
錄取通知和獎金一曬出來，媽媽隔天就拎著禮物找上門。
15.
我開門時，媽媽正拎著大包小包站在外面，臉上的笑格外殷勤。
她一看見我，就親熱地來拉我的手，擺出一副我們從沒分開過的模樣。
「小禾，我的好閨女，媽媽早知道你一定能考出好成績!」
我抽回手，冷淡地和她拉開距離。
我甚至想不起，上次與她站得這麼近是什麼時候。
「說吧，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媽媽想把你接回身邊!你寄人籬下這麼多年，我一想就睡不著覺。」
她說得情真意切，連自己都快騙過去了。
我不信她是因為心疼我，這次登門一定另有目的。
我看著她，半點耐心也沒有。
「我在這裡過得很好。你有事就直接說。」
媽媽一下著急，趕忙抓住我:「你不是得了十五萬獎勵嗎?媽媽剛給你添了個弟弟，手裡實在緊，你能不能先借媽媽......」
「喲，原來是來打秋風的!屎殼郎戴面具，你還真是臭不要臉!」
「這錢是我家閨女考試考得好得來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你也真張得開嘴!」
李姨把我推進屋裡，自己擋在門口，對著媽媽火力全開。
媽媽對李姨積怨已久，當場撕掉笑臉:「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孩子是我生的，你一個後來的有什麼資格搶?」
「要不是你成天教壞她，她會這樣對親媽?果然，後來的女人心都黑!」
李姨叉著腰，氣勢半點不輸:「我呸，你可真會給自己長臉!小禾苗需要媽媽時，你這個親媽在哪兒?我都嫌說出來丟人。」
「你扔下她時，這孩子身上沒二兩肉，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十多年不聞不問，現在看見獎金就跑來認女兒?做夢!她若不開口跟你走，你休想從我家帶走一個人!」
弟弟聽見吵聲，連最喜歡的動畫片也顧不上看，赤著腳跑來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盯著門外。
媽媽頓時說不出話，只望著我支支吾吾。
李姨也朝我看過來，眼神躲躲閃閃，明顯有些不安。
我明白，她們都在等我選擇。
我沒再看門外的人，只朝李姨伸出手:「媽，飯是不是快涼了?我們進去吧。」
這個稱呼讓李姨愣在原地。等她聽明白，眼淚已經湧出來，手臂也緊緊圈住了我。
「哎，媽這就帶你吃飯去!」
媽媽僵在門外，對著已經關緊的門站了很久，始終沒走。
16.
領到大學畢業證以後，我沒有去求職，而是選擇和同學合夥創業。
我們做出一款輕鬆解壓的小遊戲，上線後很快受到年輕人歡迎。
公司有了收益，我時常會給家裡添置一些東西。
李姨的頭髮白了不少，精神卻一直很好。
後來，我置下一套帶院子的房子給李姨養老，又把幾間鋪面的租金交到她手裡。
媽媽知道後，到我家門口鬧過好幾次，我一次也沒有見她。
家門敲不開，她又四處打聽到我的聯絡方式，從早到晚用電話和簡訊轟炸我。
旁人的閒話裡，她生的兩個男孩長大後都沒有正經營生，仍靠她供養。
她要我給他們一人買套別墅，再給每個人安排一份公司裡的工作。
我看著那些訊息笑了一聲，隨手把她拉黑、刪除。
李姨看完訊息，轉頭敲打弟弟:「聽見沒有?以後靠自己，敢算計姐姐一分錢，我先收拾你。」
弟弟滿臉不服:「我又不是沒本事，現在手上的事情做得好著呢!」
我和李姨對視一眼，一起笑了起來。
等到二十八歲，我嫁給了大學時期相識的同學。
婚禮當天，李姨坐在母親的位置上。
面對來祝福的同事朋友，我始終挽著李姨，鄭重告訴每個人，這是我媽。
她一邊掉眼淚，一邊驕傲地告訴別人，我是她親手養大的、開得最好的一朵花。
親媽那天也來了，卻在大門外便被保安攔住。
她扯著嗓子喊:「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才是她的親媽!」
保安不耐煩地看她一眼:「人家的媽媽就在裡面坐著，你又算哪號人?」
婚禮以後，她仍四處託人傳話，試圖重新闖進我的生活。
我一次也沒有回應。
感情就像存錢罐，從沒存過的人，當然什麼也取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