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媽把我養大_第5章 我扭開頭嘴硬

......

我扭開頭嘴硬:「你猜錯了。」

「行了，過來讓阿姨抱一下。」

她張開手，把我整個人圈進溫暖的懷裡。

「小禾苗不用怕，阿姨不會丟下你。我還等你長大賺錢，讓我享福呢。」

我鼻子發酸，差點又掉眼淚。

「小禾苗想去上學嗎?」

我也能去讀書?

這個念頭讓我呆在原地，過去的日子裡，學校和我壓根不沾邊。

李姨不是說，我長大要幹活還她的錢嗎?

「讀了書才懂得多，懂得多了，以後才能掙更多錢。」

我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認真保證:「我要上學。以後給你買車買房，讓你天天過好日子。」

李姨笑得眼睛彎起來，揉揉我的頭:「那小禾苗可得好好用功啊。」

12.

到了七歲，我終於背上書包，成了一名小學生。

每天清早，李姨都騎電動車送我，放學時再帶著弟弟來接。

那時弟弟剛會走路，身子搖搖晃晃。

每次看見我，他便露出兩顆小乳牙，跌跌撞撞朝我撲來。

鄰居們都誇李姨有福氣，兒女雙全。

每逢這時，她都笑瞇瞇地點頭，從不特意說明我們的關係。

在李姨的要求下，爸爸待我也一天天好了些。

她還總拿這件事笑他。

「你看見沒有?親閨女如今更黏我這個後媽。」

爸爸只顧傻樂:「誰讓我娶了個好老婆。」

這些年，李姨娘家的親戚也沒少勸她，讓她把我送回去。

一開始她還耐著性子拒絕，聽多了便當場翻臉。

「我自己的閨女，你叫我送哪兒去?把我當什麼了，畜生也做不出這種事!」

「我既然養了她，她就是我親閨女。誰再當著我的面說送走，我跟誰翻臉。」

不知誰把這幾句話傳到了媽媽耳朵裡。

她給我打來電話解釋:「陳禾，你別聽後媽胡說，媽媽從來沒有不要你的意思。」

「那個女人未必安了好心，親媽心裡還是愛你的。」

廚房裡的李姨正彎腰盛湯，我看了一會兒，按掉了通話。

誰對我好，誰只會說好聽話，我分得清楚。

等我讀到五年級，弟弟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

李姨每天把他送到幼兒園，又繞路把我送到學校。

晨風吹起她鬢邊的頭髮，我第一次發現，她眼角已經添了細紋。

南方冬天又溼又冷，風從衣服縫裡鑽進去，凍得骨頭都發疼。

可不管颳風下雨，李姨從來沒有耽誤過接送我。

為了方便我們，她還趁暑假去學了開車。

駕照到手後，爸爸添錢置辦了一輛小汽車。

電動車換成汽車以後，我們姐弟上學放學仍由她一趟趟接送。

在她的照顧下，我的成績一直很好，考試常常拿滿分。

望著牆上貼滿的獎狀，李姨樂得嘴都合不上。

遇到熟人，她就忍不住誇我腦子聰明。

輪到弟弟，她卻常揪著他的耳朵，嫌他不用功。

「同一個家裡長大，你怎麼一點都沒學到姐姐的用功!」

弟弟疼得齜牙，仍笑嘻嘻地回嘴:「那你生我的時候，怎麼不分一點聰明給我?」

李姨被氣得抄起雞毛撣子，追著他就打。

雞毛撣子一抬，弟弟便繞桌逃竄，喊得整棟??都聽得見。

我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13.

升入初中以後，爸爸拿出積蓄，和朋友盤下了一間飯館。

李姨也去店裡幫忙，裡裡外外都由她張羅。

家裡的日子一點點寬裕起來。

生意穩定下來的那年年底，一家四口第一次走進售??處。

那套房子三室兩廳，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空間。

李姨拉著我的手，認真問我喜歡什麼樣的臥室。

最後我們選了溫暖的淺黃色。

我第一次有了一間真正屬於自己的房間。

李姨又悄悄給我買了部新手機，叫我千萬別告訴弟弟。

手機裝進盒子時，她才告訴我，這是今年的生日驚喜。

我眼眶一下溼了，這麼多年，只有她會牢牢記著我的生日。

暑假裡，我跟李姨逛商場，意外遇見媽媽。

她又顯懷了，另一隻手還領著個年紀與弟弟相仿的孩子。

看見我，她尷尬地笑了笑:「陳禾，好久沒見，你都長這麼高了，日子過得可真快。」

她衣服舊得泛白，我盯了片刻，仍找不到一句想說的話。

電話裡那句打??我省事，仍牢牢釘在我的記憶裡。

媽媽把身邊的男孩推到我跟前:「樂樂，快叫姐姐，她就是你姐姐。」

小男孩陌生地瞅著我，傲慢地把臉轉到一邊。

「她又不是我姐姐。」

「她是我的姐姐!」弟弟皺起眉，搶先擋在我面前，大聲反駁。

李姨走過來拉開弟弟，把決定的空間留給我。

媽媽幾次張嘴又咽回去，最後只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我只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沒再多說家裡的事。

要分開時，她忽然握住我:「陳禾，改天到媽媽那裡來，我做一大盤香辣蝦給你吃。」

我把手抽回來，冷冷問她:「我吃蝦會過敏，你不知道嗎?」

媽媽臉上的笑僵住了。她還想解釋，我已經朝前跑去。

前方有人等我一起回家，我不想再為身後的人停留。

過了一陣，媽媽在電話裡通知我，她的第二個孩子出生了，也是個男孩。

她問我暑假能不能過去，替她照看一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