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媽把我養大_第2章 我早餓得肚子發疼
我早餓得肚子發疼，抓起一個包子便往嘴裡塞。
包子只吃了半個，我便放下手，偷眼打量她的神色。
「怎麼不吃了?」
眼淚一下掉進碗裡，一顆接著一顆。
「阿姨......我吃得不多，我也會幹活。你能不能別趕我走......」
李姨手上一停，包子落回盤子裡。她擰眉說:「你別跟我來這套啊!跟你爸一模一樣。」
可我看得出來，她的神情已經變了很多。
「讓你一哭，我都沒胃口了。」她把自己的包子推到我面前。
「盤裡這些都吃掉，剩一口都算浪費。」
我還沒聽懂，她便繼續嚇我:「想住下就得守規矩，嘴甜不管用。敢淘氣，我馬上打電話叫你爸來領人。」
我把頭點得飛快:「我保證不淘氣，什麼都聽你的。」
她吐出一口長氣，嘴裡只剩兩個字:造孽。
在她看著的時候，我把兩個人的早飯全吃乾淨了。
吃完後我主動洗碗，李姨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趁她回屋補覺，我拿抹布把家裡擦了個遍，連馬桶蓋也擦得發亮。
等她睡醒走出房間，哈欠還沒打完，便被幹淨的屋子驚得清醒了。
「屋子是你收拾的?」
我趕緊把腦袋點了點。
她眉頭一皺，忽然厲聲問:「誰讓你乾的?」
4.
我垂著頭縮起肩膀，認定自己闖了禍。
「對不起......我......我就是想讓你高興。」
這些事，都是媽媽從前逼我學會的。
她說女孩子本來就該勤快，多做一點才不會討人嫌。
我不明白她為何發火，只能猜自己還有哪裡沒擦乾淨。
沒想到，她忽然捉住我的兩隻手翻來覆去看，嘴裡罵道:「真缺德!這些活都是你媽逼你做的?」
我點點頭，在媽媽家，只有做完活時我才會聽見一句誇獎。
「她也配當親媽?六歲的小孩，怎麼捨得這麼使喚!」
她拉我到取暖爐旁坐下，爐子的熱氣烘暖了我的臉，她的手也同樣暖和。
到了晚飯桌上，她的筷子沒停過，夾來的菜全落進我碗中。
沒一會兒，小碗裡的菜便堆得冒尖。
「趕緊吃飯。餓著肚子，還怎麼替我做事?」
我低著頭猛扒飯，鼻尖都快碰到米粒。
李阿姨做的飯，是我記事以後吃過最好吃的飯。
5.
晚上躺下後，我聽見爸爸和李姨在外面爭吵。
開始還能聽見爸爸辯解，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只剩李姨氣沖沖地數落。
我聽到了送走和拖油瓶，默默把被子蒙過頭頂。
果然，他們還是準備不要我。
清早睜開眼，一床厚實的棉被不知何時壓在我身上。
李姨坐在取暖爐邊，兩根毛衣針來回穿梭，膝上是一件粉紅色小毛衣。
聽見我起身，她只抬了一下眼:「鍋裡留了早飯。填飽肚子，再跟我出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慌忙問:「去哪兒?」
她的毛衣針沒有停:「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當場哭出來，從床上滾下去，抓著她的褲腿央求:「李阿姨，我會聽話......你別趕我走。我一天吃一頓就行，以後還能幫你帶弟弟，求你別送我走......」
回到媽媽那裡這條路，早已被她親手堵??。
媽媽親口威脅過，爸爸若不接手，孤兒院就是我的下一個去處。
一想到那裡，我就怕得發抖。
李姨笑出聲，彎腰架起我的胳膊:「誰說要把你送走的?我是去商場給你買點新衣服 。」
我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不要衣服，我不亂花錢，我只想留下，我一定聽話......」
李姨收住笑，故意嚇我:「再磨蹭，我可真通知你爸來領人了。」
「看看你這一身，快成小泥猴了!」
我低頭看著發黑的外套和磨得發亮的褲子，立刻閉了嘴。
商場出來時，我已經有了三身新衣，袋子裡還裝著一條我捨不得眨眼看的裙子。
到了澡堂，她足足換了三盆黑水，才把我黏成綹的頭髮洗出原來的顏色。
「這才幹淨，瞧著也精神了。」
李姨替我穿上新裙子，又把頭髮編成兩條小辮。
辮子紮好以後，她圍著我端詳一圈，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散。
我的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口也熱乎乎的。
原來後媽也不一定都是壞人。
那天晚上，爸爸又因為我的事和李姨吵了起來。
這次我清楚聽見她帶著哭腔罵:「哪有這樣當媽的!你沒看見她的頭髮全打結了嗎，身上黑成什麼樣......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媽......」
「這孩子也太遭罪了......」
6.
說好的期限早已過去，我仍天天擔心，這些好日子會在某個早晨突然結束。
只要美夢散去，我就又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李姨卻隔三岔五給我添衣服，買起來一點也不嫌麻煩。
我每次推辭，她都裝得毫不在意:「都記在賬上，等你有本事了還我。」
爸爸見她再沒提送走我的事，也就由著她忙活。
這樣安穩地住著，竟也到了三個月後。
李姨的肚子越來越大，晚上總睡不好，半夜常在客廳裡一圈圈走。
我睡在沙發上，經常看見她坐在小凳上，一手撐腰，歇一會兒再接著走。
她怕腳步聲吵醒我，連鞋都特意脫了。
「是不是我的腳步聲吵到你了?」
見我翻了個身，李姨便壓低聲音問。
我從沙發上爬起來，跑到她身後，用小手揉她發酸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