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我不欠你們了_第6章 6爸爸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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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沉默片刻，攙扶起失魂落魄的媽媽。

“小婉，也許真的是警察局弄錯了，我們去看看吧。”

“看到了，就知道是不是我們的昭昭了。”

“如果不是，我們再去找她，好不好？”

媽媽死死盯著爸爸，遲疑的問道：

“警察真的會弄錯嗎？”

爸爸眼神堅定道：

“當然，警察也是人，是人就有出錯的可能。”

“也許我們的昭昭只是害怕被責罰，躲在了一個小角落。”

媽媽立刻抓住爸爸的衣袖，語氣急切：

“走！現在就帶我去警察局，我要去看看！”

“我要親眼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我的昭昭！”

爸爸扶著媽媽坐上車，前往警察局。

走進警察局，爸爸有些緊張的擦了擦手心的汗，向警察訴說來意。

他知道警察大機率是不會出錯的，可萬一呢？

警察聽完二人的訴說，眼底滿是憐憫，輕輕開口：

“跟我來吧。”

爸爸媽媽跟在警察身後，一步步走向太平間。

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冷得人渾身發顫。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冰冷的儀器發出微弱的嗡鳴。

警察抬手指向停屍臺上的那具遺體：

“這一具就是。”

媽媽一把甩開爸爸扶著她的手，踉踉蹌蹌朝著那張床架走過去。

我的小小的身體，安安靜靜躺在那裡，身上還蓋著一塊素白的布。

警察語氣沉重地提醒：

“女士，孩子生前遭受過及其嚴重的傷害，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媽媽的手懸在白布上方，不停發抖。

指尖剛剛觸碰到布料，她又猛地縮了回來，遲遲沒有勇氣掀開。

不開啟，昭昭就還有希望。

一旦開啟，如果裡面躺著的真的是昭昭，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面對？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嵌進皮肉，掌心很快掐出一道道滲血的紅痕。

漫長的幾秒煎熬過後，她終於咬牙，鼓起全部力氣，緩緩掀開了白布。

白布之下，是我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

媽媽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睜圓了雙眼，死死盯住我的臉龐，嘴唇不停哆嗦：

“昭......昭......”

這兩個字，瞬間衝開了她壓抑許久的情緒閘門。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指尖顫抖著觸控我冰冷的臉頰：

“昭昭！我的昭昭！你醒醒好不好，別嚇媽媽！”

“你是不是在生媽媽的氣？所以跟媽媽開這個玩笑呢？”

“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該騙你家裡窮，不該那樣苛待你，全都是媽媽的錯！”

“媽媽錯了，你別嚇媽媽，你起來，起來打媽媽，罵媽媽，媽媽是個壞媽媽......”

媽媽跪在停屍臺邊，淚水大顆大顆砸落在我的衣服上。

爸爸站在不遠處，望著眼前這撕心裂肺的一幕。

他的心口像被巨石碾過，竟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媽媽一把攥住我冰冷的手，把我的手掌往自己臉上拍打，泣不成聲：

“昭昭，媽媽知道錯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求求你，再看媽媽一眼。”

她情緒太過激動，用力拉扯間，蓋在我身上的白布被猛地扯落。

當看見白布之下的景象，媽媽整個人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我的腹部，有一個猙獰巨大的血窟窿，腹腔內的器官已經不翼而飛。

一聲淒厲到破碎的尖叫衝破喉嚨，媽媽身體一歪，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