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我不欠你們了_第1章 1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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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奶奶偷偷往我懷裡塞了一千塊，轉頭就被爸媽撞見。

我嚇得立刻把錢遞過去。

只因從小到大，他們總說家裡窮得揭不開鍋。

我多吃一口飯，媽媽就要餓一天；

多用一張紙，爸爸就得在外面多幹一個鐘頭。

一塊錢能買一頓飯，十塊錢是爸爸彎一天腰掙來的，一百塊能救奶奶的命。

而一千塊，是我們全家整整一年的開銷。

可這一次，爸媽沒有像往常一樣把錢收走，反而死死按住我的手。

“昭昭，你已經長大了，自己的錢要自己保管。”

“這一千塊要是丟了，咱們一家都得去喝西北風。”

“到時候爸爸媽媽沒飯吃，奶奶沒錢看病，都是你害的。”

他們翻來覆去地叮囑，嚇得我整夜不敢閤眼。

我把錢貼身塞進最裡面的衣兜，睡覺時還用雙手死死捂著。

可第二天醒來，錢不見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的血都涼了。

奶奶會病死，媽媽會餓死，爸爸會被我逼得走投無路。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我不敢回家，哭著跑遍大街小巷，想找一份能立刻賺到一千塊的活。

直到街角，一個陌生老婆婆攔住我，問我為什麼哭。

我哆嗦著說完，她竟從口袋裡掏出厚厚一沓錢，塞進我手裡。

“這裡正好一千，我幫你補上。”

我剛要跪下道謝，她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笑得格外慈祥。

“不過，你得跟我走。”

......

我死死盯著面前的老婆婆，心裡滿是謹慎。

“可是婆婆，你為什麼要幫我呢？”

老太太神色坦蕩，語氣平和：

“你爸媽說得沒錯，這一千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普通人家要苦熬個三五年才能攢夠。”

“不過，你年紀也不小了，我把你帶回去幹活，踏踏實實替我做十年，我也就回本了。”

“我老婆子年紀大了，身下又沒有個一兒半女，就想著找個聽話的孩子照顧我。”

我低著頭，在心裡默默算賬。

爸媽一直說，爸爸一天辛苦勞作只掙十塊，一年不過三百。

十年，就是三千。

我抬頭打量眼前笑的和藹的老婆婆。

婆婆年紀看起來確實不小了，身邊也的確缺個可以照顧她的人。

這麼一看，婆婆應該沒有騙我。

心底的戒備悄悄鬆了大半，可我依舊遲疑不敢應聲。

老婆婆一眼看穿我的猶豫，趁熱輕聲勸我：

“小姑娘，你可得想清楚。”

“那是整整一千塊，你爸媽省吃儉用、拼死拼活要攢個三五年。”

“你真敢回去告訴他們？你要怎麼跟他們交代啊？”

我死死攥著手心，不受控制的回憶起過去。

從前我只是弄丟了十塊錢，爸爸就把我拖去工地搬磚贖罪。

盛夏日頭毒辣，我熱得頭暈眼花，手腳發軟。

我無數次想停下喘息，求爸爸讓我休息片刻。

可爸爸始終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吐出兩個字：

“不行。”

那天我的手掌磨得全是破皮，渾身痠痛到發抖，硬生生熬完一整天。

最後結算，爸爸只遞給我三塊錢。

他冷著臉告訴我：

“你自己看看你才搬多少，別人都是你的十幾倍！”

“但是畢竟你還小，我給你算個三元，你自己算算還差多少錢！”

我掰著手指算，還差七元。

為了補上剩下的七元，我連著去工地熬了三天。

我曬得渾身黝黑，雙手全是裂口傷痕。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拿錢了，因為我知道賺錢有多難、有多苦。

區區十塊，尚且要我遭這般罪。

那一千塊......我根本不敢想象後果。

我咬著發白的嘴唇，抬頭看向老婆婆，聲音發顫：

“我真的幹十年，就能回來了嗎？”

婆婆笑得溫和，她摸了摸我的頭：

“當然。現在是法制社會。”

“我們可以立口頭約定，我先把錢給你，絕不騙你。”

她說著，再次將那一千塊遞到我眼前。

看著嶄新的鈔票，我嚥了咽口水。

這可是一千啊，除了跟婆婆走，我跟本沒辦法短時間賺到這麼多錢。

猶豫再三，我還是接過了那筆錢。

我抬頭看向老婆婆：

“我跟你走。但我要告訴我爸媽一聲。”

老婆婆臉色一變，連忙勸阻：

“你現在回去坦白，少不了一頓重罰。”

“不如你寫封信，把錢一併裝進去，放在家門口，他們看到自然就懂了。”

我覺得有理，乖乖寫好信件，將一千塊仔細封入信封，擺在客廳的桌子上。

我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爸爸媽媽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這一切，我徹底放下心，跟著老婆婆轉身離開。

可沒走多久，她就帶我停在一輛陌生的車子旁。

她從兜裡摸出一顆糖果，遞向我：

“吃吧，入職第一天的小禮物。”

我依舊心存警惕，遲遲沒動。

婆婆笑得更加溫柔：“別怕，吃吧。”

我猶豫片刻，終究接過糖果拆開吃下。

可剛吃沒多久，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席捲大腦。

我的意識，一點點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