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名字,葬在異國他鄉的風裡_第 7 章 裴祈凄厲的嘶吼在空曠的停屍房裡回蕩
第 7 章
裴祈淒厲的嘶吼在空曠的停屍房裡迴盪。
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一寸地割開這家人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桑伯庸跪在地上,死死捂住胸口。
他那張平時威嚴跋扈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懊悔和痛苦而變得扭曲。
“不......這不是真的......”
桑伯庸拼命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只是想讓她懂事一點......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
“我是她親爸啊!我怎麼會真的不管她的死活!”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模樣。
嚇唬我?
當初在商場裡不分青紅皂白扇我耳光的時候。
當著所有人的面凍結我銀行卡的時候。
影片裡看到我被扎大腿,卻冷笑著讓我“真死在外面”的時候。
你可有一絲一毫把我當成親生女兒看待?
現在哭成這副模樣,是哭給我看,還是哭給你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良心看?
“警官!警官!”
裴祈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衝過去一把抓住帶路的泰國警官的肩膀。
“兇手呢?你們不是說抓到了拋屍的嫌疑人嗎!”
“是誰幹的?他們為什麼要殺她!”
他的眼底充血,平日裡那雙握手術刀的手青筋暴起。
警官被他嚇了一跳,皺著眉頭將他推開。
“冷靜點先生!案件正在審理中。”
領事館的工作人員上前交涉了幾句。
隨後,警官拿出一份翻譯好的口供記錄本,遞給裴祈。
“這是其中一名嫌疑人的初審口供。”
警官的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鄙夷。
“嫌疑人交代,他們一開始只求財,並沒有打算撕票。”
“因為看死者的穿著打扮,以為是富裕家庭的遊客,想勒索五百萬泰銖。”
裴祈顫抖著手接過口供。
白紙黑字上的泰文被翻譯成了清晰的中文。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視線在某一行字上猛地頓住。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金屬櫃上。
“念出來!”桑伯庸紅著眼眶怒吼,“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裴祈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破敗的喘息聲。
他死死盯著那段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嘔出來的血。
“嫌疑人供述......”
“他們在視訊通話裡,看到......看到家屬對死者毫不關心,甚至......甚至嘲諷死者。”
裴祈的聲音徹底哽咽了。
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猛地滑坐在地上。
“他們說......死者的父親親口說......”
“‘有本事你就真死在外面’。”
“綁匪覺得......家屬連報警都不會管,既然拿不到錢......”
“就......就隨便殺了。”
“隨便殺。”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將桑伯庸最後一點心理防線徹底擊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古怪的“嗬嗬”聲。
那是人在極度悲痛和震驚下,連哭聲都被堵死在嗓子眼裡的反應。
“我......是我說的話,害死了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上面沾滿了我的鮮血。
緊接著,他突然揚起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裡迴盪。
“我真該死啊!我怎麼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說出那種話!”
“落落!爸爸錯了!爸爸求你回來啊!”
林婉清在這個時候悠悠轉醒。
剛一睜眼,聽到桑伯庸的哀嚎,她再次崩潰地撲向解剖臺。
試圖去抱那具冰冷殘破的屍體。
“我的女兒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手指緊緊抓著我被血水浸透的衣服。
“媽媽只是氣你欺負妹妹,媽媽不是不愛你啊!”
“你起來看看媽媽好不好?媽媽以後什麼都依你,媽媽再也不罵你了!”
就在這一片人間煉獄般的哀嚎聲中。
一直躲在門邊的桑柔,卻顯得格格不入。
她沒有靠近解剖臺,眼神里也沒有多少悲傷。
反而閃爍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她輕輕拉了拉裴祈的衣角,用那種慣用的柔弱語調開口:
“姐夫,你們別這樣,姐姐在天之靈看到你們這麼難過,也會不安的。”
“她肯定知道,這只是個意外,不能全怪你們啊。”
意外?不能全怪你們?
我看著桑柔那張虛偽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裴祈聽到桑柔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桑柔。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桑柔的手腕上。
那裡,正戴著昨天在免稅店看中的那條限量版鑽石手鍊。
裴祈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彷彿一柄出鞘的寒刃。
“柔柔,那條手鍊,是你用桑落的信用卡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