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名字,葬在異國他鄉的風裡_第 6 章 領事館工作人員的話音落下
第 6 章
領事館工作人員的話音落下,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監測儀器發出的滴答聲在空氣中迴盪。
“這......這是什麼新型的整蠱節目嗎?”
桑伯庸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指著工作人員手裡的檔案。
“同志,冒充國家公職人員可是重罪。”
“桑落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陪她玩這種荒唐的遊戲?”
工作人員眉頭緊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怒意。
他直接將那份蓋著鮮紅國徽印章的領事確認函遞到桑伯庸面前。
“桑先生,請你認清現實。沒有人會拿中國公民的生命開玩笑!”
“曼谷警方已經抓獲了其中一名負責拋屍的嫌疑人,對方對綁架殺人的事實供認不諱。”
“如果你們再拒絕配合,大使館將直接介入處理遺體!”
那枚鮮紅的印章,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們自欺欺人的壁壘。
林婉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沙發上,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不......不可能......”
“她昨天還在跟我們頂嘴......怎麼可能今天就......”
裴祈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甚至帶翻了旁邊的輸液架。
輸液瓶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異常。
他大步走到工作人員面前,一把搶過那份確認函。
他那雙做手術時穩如泰山的手,此刻卻抖得連薄薄的紙頁都拿不住。
確認函上,黑白照片裡那張熟悉的臉,上面赫然蓋著“確認死亡”的印戳。
“不可能的......”
裴祈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我是醫生,我看了她發來的照片,那個傷口根本不致命!”
“那是攀巖防滑結,她自己能解開的!”
工作人員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悲憫。
“法醫初步鑑定,死者的致命傷不在脖子。”
“而是遭受了長期的鈍器毆打,導致內臟大出血,最後被重擊頭部致死。”
“裴先生,無論你看了什麼照片,現在必須去面對現實。”
三個小時後,領事館的專車抵達了曼谷市中央警署法醫鑑定中心。
這一路上,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只有林婉清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桑柔坐在裴祈身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停屍房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
冰冷的冷氣混雜著福爾馬林的味道,無孔不入地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當法醫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門時。
我看到桑伯庸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在這個強勢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恐懼。
白色的解剖臺上,停放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因為在渾濁的河水裡浸泡了幾個小時,白布的邊緣甚至還滲著暗黃色的水漬。
“請家屬確認。”
法醫面無表情地走到臺前,伸手掀開了那層遮蓋的白布。
“啊——!!”
看清屍體的那一瞬間,林婉清爆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她雙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桑伯庸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可他自己也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能像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確實是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臉部已經被河水泡得浮腫發白,但依然能看清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脖頸上的勒痕已經變成了紫黑色。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一身被河水沖刷後依然明顯的傷痕。
左側大腿上有一個巨大的血窟窿,皮肉外翻。
胸前的肋骨呈現出詭異的凹陷,顯然是被重力砸斷的。
那是影片結束通話後,我所承受的最後折磨。
裴祈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具屍體上,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屍體血肉模糊的右手腕上。
那裡,緊緊繫著一條紅色的平安繩。
上面掛著一枚已經磕碎的玉質平安扣。
那是我們確定關係的第一年,他親手去寺廟裡給我求來的。
他說,這根繩子能保我一生平安。
裴祈的呼吸突然變得極其急促。
他踉蹌著撲到解剖臺前,顫抖的手指想要去觸碰那枚碎裂的平安扣。
可就在指尖即將碰到冰冷皮膚的那一刻,他猛地縮回了手。
像是被烈火灼燒了一般。
“桑落......”
裴祈的喉嚨裡擠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嗚咽。
他那張永遠保持著理性和冷漠的臉,徹底崩潰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金屬檯面上。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桑伯庸,聲音淒厲。
“那是真的......影片裡的血是真的......”
“我們親手結束通話了她的求救電話......是我們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