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名字,葬在異國他鄉的風裡_第 5 章 聽到警署
第 5 章
聽到“警署”和“女屍”這兩個詞,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秒。
桑伯庸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但他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震驚或悲傷的表情,反而迅速被一種極其厭煩的情緒所取代。
他甚至發出一聲極度無語的冷笑。
“桑落,你是不是瘋了?”
桑伯庸對著電話那頭怒吼出聲,聲音大得連病床上的桑柔都瑟縮了一下。
“找人演綁匪不夠,現在連警察都敢找人冒充了?”
“我告訴你,你這種觸碰底線的行為,在國內是犯法的!”
電話那頭的曼谷警察顯然被這種無理的反應弄懵了。
他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更加嚴肅的語氣解釋。
“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我們是曼谷市中央警署。”
“死者的身份已經透過指紋庫和海關入境記錄進行了雙重確認。”
“請您立即前往......”
“行了!”桑伯庸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對方。
“你告訴桑落,既然她那麼喜歡裝死,那就讓她永遠在曼谷躺著別回來了!”
“我們家沒有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
說完,他重重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將手機用力摔在沙發墊上。
胸口因為劇烈的憤怒而不斷起伏。
我飄在病房的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我那血緣上的父親,親手掐斷了確認我死訊的最後一次機會。
真是可悲啊。
直到我死無全屍,他們依然堅信我在為了爭奪那點可憐的偏愛而胡鬧。
林婉清放下手裡的水果刀,不悅地皺起眉頭。
“這死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為了逼我們低頭,連這種晦氣的招數都用得出來。”
“等她回來,非得讓她在祖宗牌位前跪上三天三夜不可!”
裴祈坐在病床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理性的嘲諷。
“爸,媽,你們不用生這麼大氣。”
“這通電話的破綻太明顯了。”
他轉頭看向桑伯庸,語氣篤定得像是在法庭上做陳詞。
“首先,如果真的發現了屍體,泰國警方第一時間應該聯絡的是中國駐泰使館,而不是直接打給家屬。”
“其次,就算打給家屬,也需要核實各種資訊,而不是一上來就急著催認屍。”
“這套話術,和國內那些典型的電信詐騙有什麼區別?”
裴祈冷笑了一聲。
“她大概是覺得之前的血包影片沒騙過我們,現在換了個更有‘權威性’的劇本罷了。”
有了裴祈這個專業人士的背書,桑伯庸臉上的怒意稍微平息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重的鄙夷。
“爛泥扶不上牆!”
桑柔適時地拉住裴祈的袖子,眼眶又紅了。
“姐夫,姐姐是不是太缺錢了才這樣啊?”
“要不......我把我的零花錢轉給她吧,萬一她真的在外面餓肚子怎麼辦?”
裴祈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柔柔,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欺負。”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順著她,必須讓她吃到苦頭,她才知道什麼叫規矩。”
就在他們其樂融融地批判我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病房的和諧。
沒等裡面的人回應,病房門被推開。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神情極其肅穆的中國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胸前,佩戴著中國駐清邁總領事館的徽章。
病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桑伯庸站起身,疑惑地看著這幾位不速之客。
“你們是?”
走在前面的領事館工作人員拿出一份帶有公章的檔案。
目光沉重地掃過病房裡的每一個人。
“請問是桑伯庸先生和林婉清女士嗎?”
“我們是中國駐泰王國大使館的工作人員。”
“很抱歉打擾你們,但我們剛剛接到曼谷警方的緊急通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艱難。
“你們的女兒,桑落女士,於今天下午在曼谷街頭遭遇惡性綁架。”
“歹徒已經將其殘忍殺害,遺體剛剛在湄南河下游被找到。”
“因為情況特殊,大使館已經安排了專車在樓下等候。”
“請你們立刻跟我們回曼谷,進行遺體辨認。”
這句話像是一道悶雷,直直劈進了病房中央。
空氣在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桑伯庸臉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眼神中透著一種荒謬的不可置信。
林婉清手裡的蘋果“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滾落到牆角。
而裴祈。
那個一直高高在上、篤定我是在演戲的理智醫生。
此刻正死死盯著那份帶有鮮紅公章的檔案。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