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化作寒山的風,從此與你們無關_第 9 章 沈晏清看到江潮
第 9 章
沈晏清看到江潮,雙眼赤紅地撲了上去。
“畜生!都是你這個假醫生害的!”
“你要是早點摸一下她的脈搏,我女兒就不會死!”
“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江潮沒有還手。
他任由沈晏清一拳拳砸在自己臉上,嘴角竟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打得好,叔叔,你再打重一點。”
“也許打死我,望舒就能原諒我了。”
獄警迅速上前將兩人拉開。
江潮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仰起頭看著鐵窗外四四方方的天空。
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
沈望舒生前給他織的那條灰色羊絨圍巾。
在國慶出發前,已經被他嫌棄款式老土,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那個滿是黴斑的垃圾桶,成了他永遠無法找回的救贖。
半年後。
這起震驚全網的“國慶高山虐屍案”終於落下帷幕。
法院的判決書下來那天,下著一場綿綿細雨。
沈昭華因犯過失致人死亡罪、侮辱屍體罪以及盜竊罪,數罪併罰。
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的那一刻,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被告席上。
她引以為傲的網紅夢、富二代男友,全都在警車呼嘯聲中化為泡影。
等待她的,是漫長且不見天日的鐵窗生涯。
沈晏清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他雖然免去了牢獄之災,但在開庭前一週,因為急火攻心突發腦溢血。
搶救回來後,落下了嚴重的偏癱。
出院那天,他只能歪歪斜斜地坐在輪椅上,連話都說不利索。
只能終日流著口水,望著窗外發呆。
宋婉玢沒有被判實刑,但她瘋了。
她每天推著沈晏清的輪椅,在市區的大街小巷裡撿垃圾。
但凡看到穿藍色衣服的年輕女孩,她就會衝上去死死抱住人家。
“望舒!媽媽把包退了!媽媽給你湊夠手術費了!”
“你別躺在地上裝死了好不好?地上涼啊!”
直到被路人嫌惡地推開,甚至被報警告亂。
她才會在雨中捶胸頓足,哭得像一隻失去幼崽的野獸。
至於江潮。
他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對於一個原本前途無量的醫生來說,這無異於被剝奪了所有的社會身份。
刑滿釋放那天,他沒有回家。
而是買了一張去落雁山的車票。
他揹著一個二十斤重的揹包。
裡面裝滿了心臟急救藥、保暖毯和熱水壺。
他一步一磕頭地爬上那座山。
在曾經丟下我的那個背陰樹溝裡,他跪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護林員發現了他。
他已經被凍得奄奄一息。
手裡死死攥著那條他曾經扔掉、後來又去垃圾站翻找出來的發黴圍巾。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望舒,別怕,我來陪你守夜了......”
後來,聽說江潮在下山途中失足跌落了山崖,摔斷了脊椎,後半生只能在床上度過。
我飄在半空中。
冷眼看著這場遲來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因果報應。
靈魂深處再也沒有了一絲波瀾。
我沒有原諒他們。
也不會原諒。
有些傷害,就像刻在骨頭上的腐肉。
不是一句對不起,或者幾滴鱷魚的眼淚就能抹平的。
他們現在的痛苦,不過是基於失去掌控感和麵臨社會性死亡的恐懼。
與愛無關。
金色的陽光刺破了落雁山頂的晨霧。
這一次,陽光真切地照透了我的靈魂。
我感覺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
那股糾纏了我十年的心臟絞痛,徹底消失了。
我轉身。
沒有再看一眼那些在爛泥中掙扎的故人。
迎著風,走向了光芒深處。
再見了。
這一次,沈望舒要去過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