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化作寒山的風,從此與你們無關_第 4 章 拖行了整整兩個小時
第 4 章
拖行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們繞著那片未開發的密林兜了一大圈。
又回到了最初的營地。
我的屍體已經被磨得慘不忍睹。
原本白皙的臉上全是泥土和暗紅色的劃痕。
手指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角度,那是被樹根生生別斷的。
沈晏清把繩子往地上一扔,氣喘吁吁地擦了擦汗。
“累死老子了。”
“死沉死沉的,跟頭豬一樣。”
沈昭華看著還是毫無反應的我,覺得無趣極了。
“真沒意思,怎麼拖都不出聲。”
“這期影片的爆點全被她毀了。”
她關掉直播,煩躁地把攝像機塞進包裡。
“本來還想拍她痛哭流涕求饒的畫面呢。”
“現在弄得髒兮兮的,影響市容。”
宋婉玢走過來,踢了踢我殘破的衝鋒衣。
“昭華,那現在怎麼辦?”
“咱們總不能一直帶著她耗在這兒吧?下午還要去市區吃那家預定好的米其林呢。”
沈晏清不耐煩地點了根菸。
“帶什麼帶?”
“既然她喜歡在這山上躺著,就讓她躺個夠。”
“咱們下山吃咱們的。”
江潮走過來解開綁在我腳腕上的登山繩。
他看著我腳踝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
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叔叔說得對。”
“冷一冷她,能讓她清醒清醒。”
“她沒帶手機沒帶錢,等餓極了,自然會低頭認錯自己跑下山回家。”
“我們留在這裡,只會讓她覺得自己的苦肉計得逞了。”
宋婉玢表示贊同。
“對,就是不能慣著她這個臭毛病。”
“走走走,收拾東西下山。”
他們手腳麻利地拆掉了帳篷,背起行囊。
江潮甚至好心地把我拖到了一個背陰的樹溝裡。
“這裡風小一點,你待著反省吧。”
“想通了就自己打車回來,車費我給你報銷。”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沿著下山的小路離開了。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最後一眼。
我飄在樹梢上,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林間。
那股支撐我殘存意識的怨氣,在這一刻化為了冰冷的死寂。
我不恨了。
因為死人,是不會對垃圾產生情緒的。
下山後,他們開車直奔市區最豪華的商場。
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包廂裡,冷氣充足。
精緻的法式鵝肝和松露意麵擺滿了桌面。
沈昭華拿著刀叉,笑顏如花。
“爸媽,江潮,乾杯!”
“預祝我的新影片大爆!”
高腳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潮體貼地替沈昭華切好牛排,遞到她面前。
“你的策劃案做得很好,一定會有流量的。”
“等影片火了,我請你去馬爾地夫慶祝。”
沈晏清喝了一口紅酒,滿意地靠在椅背上。
“這才是生活啊。”
“沒有那個晦氣丫頭在旁邊掃興,這頓飯吃得真舒坦。”
宋婉玢附和著笑了笑,夾起一塊鵝肝。
“就是,等她餓得灰溜溜跑回來,看她還有什麼臉跟我們要這要那。”
就在這歡聲笑語達到頂點的時刻。
沈晏清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隨手滑開接聽鍵,按了擴音。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且低沉的男聲。
“這裡是市公安局南區分局。”
“我們在落雁山北側的一處樹溝裡,發現了沈望舒女士的屍體。”
“請您立即到市法醫鑑定中心確認死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