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止於秋,我連告別都很輕_第 5 章 我把離婚協議書
第 5 章
我把離婚協議書、結婚證,還有那張九塊九的門票,整齊地擺在客廳茶几的正中央。
壓在一個他常用的水晶菸灰缸下面。
然後,我回到臥室,拉出我自己的行李箱。
沒有帶走他買給我的任何名牌包和首飾。
只裝了幾套換洗的舊衣服,和我父母留給我的幾本相簿。
環視了一圈這個我親手佈置的家。
從窗簾的顏色到沙發的材質,每一處都曾傾注了我的心血。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最後看了一眼那串掛在門背後的鑰匙。
那是他求婚時說,這裡永遠是我的避風港。
我摘下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
門在我身後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八年的青春,在這個清晨,徹底畫上了句號。
從別墅出來後,我沒有直接去公司。
而是打車去了一家我常去的咖啡館。
點了一杯美式,我開啟隨身帶的筆記型電腦,開始處理最後的交接。
法務部的郵件、華南併購案的核心資料,以及所有未完結的客戶名單。
我分門別類地打包好,直接傳送給了公司的人力資源部總監和幾個專案負責人。
唯獨沒有抄送周晏城。
做完這些,我登入了公司的OA系統。
提交了離職申請。
理由那一欄,我只打了四個字:“個人原因”。
沒有怨恨,沒有控訴,平靜得像是一次最普通的請假。
然後,我拿起手機。
把周晏城的私人微訊號、電話號碼,以及所有與他相關的私人聯絡方式,統統拉進了黑名單。
工作用的那個微訊號我留著,只為了和HR對接離職手續。
螢幕上彈出一條新的訊息。
是獵頭Amy發來的。
“沈總,凌雲集團那邊又來催了,他們可是給您留了常務副總的位置。”
“只要您點頭,下週就可以入職。”
凌雲集團,是我們公司這幾年最大的競爭對手。
他們開出的條件極好,甚至願意給我技術入股。
以前,我為了幫周晏城守住江山,無數次拒絕了他們。
現在,沒必要了。
我敲下幾個字:“告訴他們,我接受。下週一見。”
合上電腦,我長舒了一口氣。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得我眼睛微酸,但那種久違的輕鬆感卻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我回到了市中心我自己買的那套單身公寓。
這是我婚前用自己的積蓄買的,周晏城覺得這裡太小,我們婚後就一直住在江濱的別墅裡。
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這個許久未住的小家。
我倒在沙發上,沉沉地睡了一覺。
......
與此同時,三亞的陽光更加熾熱。
周晏城剛抵達酒店,正在辦理入住。
五星級酒店的大堂裡冷氣充足,楚盈之穿著那件鮮豔的紅色吊帶裙,挽著他的胳膊。
“周總,這裡的海景房好漂亮啊,等下我們先去哪裡玩?”
周晏城笑了笑,拿出手機想給我發條微信報平安。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
哪怕是出差,哪怕是和別人去旅遊,他總要在表面上維持一個好丈夫的體面。
“到了,酒店環境不錯。”
他點下發送。
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周晏城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皺了皺眉,又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依然是拒收。
“怎麼了周總?”楚盈之見他臉色不對,湊過來問。
“沒事。”
周晏城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
心裡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拉黑?
沈嘉卉居然敢拉黑他?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因為早上沒帶她來旅遊,在鬧脾氣罷了。
“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辦理完入住,走到房間的陽臺上,周晏城點了一根菸。
他撥通了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連續打了三次,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顯然,電話也被拉黑了。
周晏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煙,狠狠地把菸頭碾滅在菸灰缸裡。
“好,沈嘉卉。你要玩欲擒故縱是吧?”
他冷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幾天。”
他堅信,只要他晾著我幾天。
等他回去隨便買個包,哄兩句,我就會像以前一樣,繼續毫無怨言地替他賣命。
畢竟,這麼多年,我已經離不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