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止於秋,我連告別都很輕_第 4 章 我走進卧室
第 4 章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隔絕了外面電視的聲響和他輕微的笑聲。
走到床頭櫃前,我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個陳舊的鐵盒。
開啟鐵盒,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結婚請柬。
下面壓著各種單據。
有他創業失敗被追債時,我賣掉老家房子的存根。
有我為公司應酬喝到住院的出院小結。
還有,今天剛拿回來的,那張價值九塊九的公園五折門票。
我拿起那張門票,看了很久。
曾經,我覺得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哪怕是去九塊九的公園,也是幸福的。
但現在我明白了。
在垃圾堆裡找糖吃,最後只會吃得滿嘴是血。
第二天一早。
今天是他們出發的日子。
周晏城的航班在上午十點。
七點鐘,他就已經在衣帽間裡折騰了。
我像往常一樣,平靜地走過去,幫他把襯衫和西褲按照顏色分類,疊好放進行李箱。
“嘉卉,還是你收拾得妥帖。”
他站在試衣鏡前打領帶,透過鏡子看著我。
“盈之那丫頭昨天連個箱子都裝不好,影片過來問我怎麼疊西裝。”
“還是你省心。”
我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把他的剃鬚刀和洗漱用品裝進防水袋。
“這次去七天,華南那個併購案你盯緊點。”
他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對方老總喜歡喝茶,我酒櫃裡那餅老普洱你拿去送給他。”
“等這單做成了,年底的分紅夠我們在江濱買套大平層了。”
又是大餅。
只是以前的大餅畫著我的夢想,現在的大餅裡,只剩下他個人的野心。
“好。”
我合上行李箱的暗釦,推到他手邊。
“東西都裝好了,別落下。”
周晏城走過來,低頭想親我的額頭。
我微微偏了偏頭,他的嘴唇落在了我的頭髮上。
他也不在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後腦勺。
“在家好好的,別多想。”
“等我回來,給你帶那條你看了好久的珍珠項鍊,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眼角的笑意瞬間蔓延開來。
是楚盈之發來的語音。
他沒有避開我,直接點開了擴音。
“周總~我已經到機場啦,好期待和您的七天六夜哦。”
女孩嬌軟做作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迴盪。
周晏城的喉結滾了滾,對著手機說:“這就來,在VIP休息室等我。”
說完,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我走了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提著箱子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最後在玄關換鞋。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整個房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去窗邊看他的車離開。
只是轉身,走回了那個存放著鐵盒的床頭櫃。
我拿出那張結婚請柬,還有那張九塊九的門票。
又從衣櫃的最深處,翻出了那個紅色的本子。
結婚證。
照片上的周晏城笑容青澀,眼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和我。
而現在的他,眼裡只有利益和刺激。
我拿著結婚證,走到書房。
開啟電腦,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檔案,點選列印。
列印機發出規律的運作聲。
白紙黑字,吐出了“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
我拿起筆,在末尾的橫線上,沒有任何猶豫地簽下了我的名字。
“沈嘉卉”。
一筆一劃,斷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