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小月亮_第 10 章 我幻想過無數次我們母女重逢的畫面
第 10 章
我幻想過無數次我們母女重逢的畫面。
也許她會在某個人群熙攘的街頭,突然轉過頭,帶著和我一樣的淚痣。
也許她會拿著那塊玉佛,敲開沈家的大門,怯生生地叫我一聲媽媽。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我們最終的相遇,隔著生與死的鴻溝。
“寶寶......”
我將臉貼在骨灰盒上,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對不起......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媽媽太笨了,居然把一隻惡狼養在身邊這麼多年。”
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著我壓抑不住的痛哭聲。
這一次,沒有再飄過任何彈幕。
彷彿那個一直用冰冷的文字提醒我、刺痛我的神秘存在,也隨著真相的大白而悄然離去。
我哭了很久。
直到眼淚流乾,嗓子嘶啞。
我才慢慢直起身,用紙巾擦乾臉上的淚痕。
哭沒有用。
眼淚挽回不了任何東西。
我抱起骨灰盒,轉身走向落地窗前。
窗外,這座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走吧,寶寶。”
我輕輕拍了拍木盒。
“媽媽帶你回家。”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沈家墓園裡,漫山遍野的楓葉紅得像血。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站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墓碑上,沒有刻名字。
因為我甚至不知道,這十八年來,她在外面叫什麼。
我只能讓工匠在上面刻下“愛女之墓”四個字。
我彎下腰,將那一束純白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
“寶寶,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我撫摸著冰冷的墓碑,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
“你看,這裡視線很好,能看到很遠的地方。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我知道,這一切都結束了。
宋文淵在看守所裡熬不到死刑執行,就在一天夜裡因為突發心梗死在了牢房裡。
據獄警說,他死的時候,雙手死死地摳著水泥地,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在看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有人說,他是虧心事做多了,看到了索命的冤魂。
我聽完這個訊息,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死有餘辜。
至於柳氏和沈念,她們要在高牆電網內,耗盡最美好的年華,互相折磨到死。
這就是妄圖吃絕戶的代價。
我站直身體,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
沈家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沒有了丈夫,沒有了女兒,連那些旁支的親戚也被我清理得乾乾淨淨。
外人都說,沈知遙手段狠毒,六親不認。
是個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
可那又如何?
我轉身,踩著一地的落葉,大步向山下走去。
我的脊背挺得筆直。
就算前方是萬丈深淵,我也必須一個人走下去。
因為我是沈知遙。
沈氏集團的掌門人。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