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小月亮_第 2 章 二樓走廊盡頭

河邊的小月亮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目光之誠

第 2 章

二樓走廊盡頭,是整個沈家採光最好的一間房。

我推開門。

滿目的粉色與白色交織,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波斯地毯上。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架定製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女孩踏進房間的瞬間,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滿牆的當季高定禮服和整櫃的限量版包包上瘋狂掃視。

那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貪婪。

但很快,她就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將那股貪婪強行嚥了下去。

“媽媽......”

她侷促地站在地毯邊緣,連鞋都沒敢邁上去。

“這......這真的是給我的嗎?”

她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太貴重了,我在孤兒院的時候,只有一張硬板床。”

“我不配住這麼好的地方,我睡客房就可以了。”

宋文淵立刻走過去,一把將她拉到地毯中央。

“傻孩子,說什麼配不配的。”

他心疼地摸著她的頭。

“你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應該是你的。”

他說著,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深情。

“遙遙,你說對不對?”

我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這對父女。

十八年前。

宋文淵也是用這樣深情的眼神看著我。

那時候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學生,卻願意在冬夜裡脫下大衣給我暖腳。

我父母嫌棄他出身貧寒,更查出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初戀。

可他卻跪在沈家大門外,發誓說那個女人早就病死了。

他求著入贅,甚至主動簽了婚前協議。

我信了。

沈家也信了。

直到念念出生的那晚。

醫院的保溫箱區域突然離奇停電了五分鐘。

等供電恢復時,我的女兒就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查了十八年,監控壞了,值班護士辭職出國了。

一切都乾淨得像是一場意外。

而現在,真相就這麼荒誕地擺在我的眼前。

【這小綠茶裝得可真像啊。】

【真千金昨晚死的時候,身上穿的可是撿來的破棉襖。】

【那些名牌包包,她剛才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咬兩口呢。】

彈幕再次飄過,字字誅心。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猩紅。

再抬起頭時,我已經換上了一副慈母的面孔。

“文淵說得對。”

我走到女孩面前,拉起她的手。

“這是你的家,這裡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牽著她走到床邊的展示櫃前。

櫃子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個略顯陳舊的手工布娃娃。

“這是媽媽在你出生前,親手給你縫的。”

我輕撫著布娃娃有些褪色的衣角。

“你還記得它嗎?”

女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我記得!它叫小月亮!”

她激動地轉過頭看著我。

“媽媽,我夢裡總能夢見這個娃娃,它就叫小月亮,對不對?”

宋文淵在一旁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神特麼夢裡夢見。】

【這是宋文淵昨天半夜拿著照片逼她背下來的吧。】

【真千金連自己有個親媽都不知道,還能夢見布娃娃?】

我嘴角的弧度冷了幾分。

是啊。

當年我縫好這個娃娃時,只對宋文淵一個人說過它的名字。

因為那晚月色很好。

我說,希望我們的女兒能像月亮一樣無憂無慮。

現在看來,他是把我的真心,當成了教導私生女認親的劇本。

“對,它叫小月亮。”

我順手將布娃娃拿下來,塞進女孩懷裡。

“你能夢見它,說明我們母女連心。”

女孩抱著娃娃,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媽媽,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宋文淵適時地遞上面巾紙,順勢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布包。

“遙遙,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一層一層地剝開紅布。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佛。

只是那玉佛的邊緣,隱隱透著幾絲暗紅色的血跡。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當年我懷胎十月時,一步一叩首,去南山寺求來的平安扣。

“我找到念兒的時候,這枚玉佛正死死攥在她手裡。”

宋文淵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唏噓。

“那些孤兒院的大孩子要搶她的東西,她硬是咬著牙沒鬆手,手心都被玉佛割破了。”

他說著,拉起女孩的手,試圖給我看手心的舊傷。

【放屁!】

【那是昨晚從真千金脖子上硬拽下來的!】

【真千金死都不鬆手,宋文淵就用石頭砸爛了她的手骨,硬生生把玉佛摳出來的!】

【連玉佛上的皮肉都被扯掉了一塊!】

眼前瘋狂滾動的字跡,像是一把鋼針,直直地扎進我的眼睛裡。

我死死盯著那枚玉佛。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我那個從未謀面的女兒,在冰冷的河水裡絕望掙扎的畫面。

她甚至不知道,那個親手砸碎她手骨的男人,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知遙?你怎麼了?”

宋文淵見我盯著玉佛不說話,試探性地叫了我一聲。

我猛地回過神。

指甲已經深深刺破了掌心,帶來一絲粘膩的溼意。

我深吸了一口氣,逼著自己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沒什麼。”

我伸手接過那枚玉佛。

指尖觸碰到那抹暗紅時,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我只是......太高興了。”

我將玉佛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上面殘留的、屬於我親生女兒的血債。

“文淵。”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找回念兒,你居功至偉。今晚的家宴,我要親自向全家人宣佈她的身份。”

宋文淵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掩飾不住。

“遙遙,你太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向門外。

背對著他們的那一刻。

我將那枚沾血的玉佛,死死貼在胸口。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宋文淵,今晚,我先收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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