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小月亮_第 5 章 紙張撕裂的清脆聲音
第 5 章
紙張撕裂的清脆聲音,在寂靜的祠堂裡被無限放大。
宋文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遙遙!你幹什麼?!”
他像瘋了一樣撲過來,試圖搶奪我手裡剩下的紙片。
我毫不留情地將碎紙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宋文淵。”
我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們的戲,演夠了嗎?”
漫天的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宋文淵的肩膀上。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瞪大的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知遙......你,你瘋了嗎?”
宋文淵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二叔。
“二叔,您看看她,這孩子好不容易找回來,她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跪在地上的沈念也慌了神。
她顧不上裝大家閨秀的儀態,連滾帶爬地撲向我,死死抱住我的腿。
“媽媽!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您別生氣,我改,我什麼都改!”
她哭得梨花帶雨,抬起那雙與我相似的眼睛,試圖再次喚起我的母愛。
“滾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一腳將她踹開。
沈念尖叫一聲,重重地摔在祠堂冰冷的青磚地上。
“遙遙!”
宋文淵終於撕破了溫順的偽裝,他猛地衝上前,將沈念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念兒是你的親生骨肉!你當著列祖列宗的面打她,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迴盪在空曠的祠堂裡,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淒厲。
“宋文淵,你跟我談報應?”
我猛地收斂了笑容,反手從手提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檔案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張,是高畫質放大的女屍照片。
被泡得發白浮腫的屍體,背上那隻展翅欲飛的蝴蝶胎記清晰可見。
而在女屍旁邊,是一份昨晚剛剛加急做出來的DNA比對報告。
“確認親權機率:99.99%。”
宋文淵低頭看清那張照片的瞬間,臉色灰敗如死灰。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連後退,直到撞在供桌上才勉強停住。
“真以為找個眼角有淚痣的,照著影片學幾天我的習慣,就能冒充我的女兒?”
我一步步逼近他,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宋文淵,昨晚凌晨兩點,你在西郊護城河邊,用石頭砸碎我女兒手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報應?”
全場死寂。
二叔和那幾個股東面面相覷,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震得回不過神。
“你......你胡說什麼!”
宋文淵死鴨子嘴硬,他指著地上的照片,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這根本不是我乾的!是有人栽贓!對,是有人栽贓我!”
他轉頭去拉沈唸的手。
“念兒才是我們的女兒!她手腕上還有被狗咬的疤呢!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還在裝呢。】
【他不知道你連那條疤是怎麼來的都一清二楚吧?】
【柳氏當年在夜總會跟人搶金主被劃破了手,這小綠茶可是完美遺傳了她媽的基因。】
我冷眼看著他最後的垂死掙扎。
“是嗎?”
我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沈念。
“那不如讓你這所謂的‘親生女兒’解釋一下,她脖子上為什麼會掛著一條廉價的銀項鍊?”
沈念猛地捂住自己的領口,臉色慘白。
“那條項鍊,可是城南別墅那個叫柳氏的女人,上個月剛在金店裡打的。”
我看著宋文淵,一字一頓地說道。
“宋文淵,你當年跪在我沈家門外,發誓說早就病死在老家的初戀......”
“這些年,被你養得挺滋潤啊。”
轟!
如果說剛才的女屍照片是一記重錘。
那“柳氏”這兩個字,就是徹底炸燬宋文淵心理防線的炸藥。
他的偽裝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你......你查我?”
他雙眼猩紅,死死地盯著我,原本溫順的面孔變得猙獰可怖。
“沈知遙,你居然派人查我!”
“查你?”我冷笑出聲。
“我不查你,怎麼知道你為了把這個野種塞進沈家,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下得去手?”
二叔終於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地杵了一下柺杖。
“知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丫頭要不是沈家的種,那她是誰?”
“她?”
我指著沈念,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她是宋文淵和那個假死的柳氏生下的私生女!”
“十八年前,宋文淵為了吃沈家的絕戶,在醫院停電的空檔,把我的女兒偷走扔進了孤兒院。”
“十八年後,眼看我快要查到真相,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我的女兒活活淹死,拿這個假貨來頂包!”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二叔,您剛才不是還誇她懂事嗎?”
“她這懂事,可是踩著我親生女兒的屍體學來的!”
祠堂裡鴉雀無聲。
只剩下宋文淵粗重的喘息聲。
他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沈知遙,你知道了又怎麼樣?”
他猛地直起身,眼神里透著瘋狂和狠厲。
“你以為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這個祠堂嗎?”
他衝著門外大吼一聲。
“來人!把門關上!”
他原本安排在門外的保鏢,都是他這幾年暗中培植的心腹。
只要把門一關,他有的是辦法逼我簽下那份轉讓書,然後再偽造一個我突發心臟病死亡的現場。
然而。
門外靜悄悄的。
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的呼喊。
宋文淵的笑容僵住了。
“來人!阿強!老三!”
他瘋了一樣地往外跑。
剛跑到門口。
祠堂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魁梧的保鏢魚貫而入,瞬間將整個祠堂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保鏢隊長走到我面前,恭敬地低頭。
“沈總,宋文淵安排的人已經全部控制住了。”
我看著癱坐在門檻上的宋文淵,居高臨下地冷笑。
“關門打狗,確實是個好主意。”
“只不過,宋文淵,你是不是忘了,這沈家,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