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和皇帝換魂後_第五章 我猶豫不已
我猶豫不已,最終還是決定去了。
父過不及子,趙景凌害我不假,可大皇子無罪,更何況他是祺朝的未來,若出什麼事,祺朝就完了,父親也不會原諒我。
至於父親,他是兩朝重臣,生性警惕,更有二兄鎮著,想必不會出什麼事。
我急忙趕到大皇子處,他左腿被摔斷了,左耳也被劃出嚴重的傷痕,左頰發青,眼下正昏迷不醒。
我目光望向太醫,只見他哆哆嗦嗦搖了搖頭,往後半生怕是隻能拄著柺杖了。
我看著,心口一陣絞痛。
這幾日不知怎麼惹怒了上天,糟心事一件接著一件,先是白柔,再是顧雲暉,最後是祺朝的未來。
疼痛難抑,我的眼淚不由自主流了下來,然就在這時,我的心卻忽然一顫。
這是他最喜歡的孩子,受了重傷,他為何沒有一點反應?
除非……這是他一早設計好的!故意拖住我!
恐懼一波接一波地洶湧而至,淹沒了我的喉嚨,使我說不出話來。
父親!父親!他要對父親下手!
我踉踉蹌蹌走出宮門,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帶著一隊御林軍快馬加鞭趕到何府。
06
天空陰森森的,像是要下雨。
皇宮離何府還有一段距離,馬兒疾馳,陣陣塵土如霧般捲起,和著行人的尖叫聲,使得氛圍愈發詭異。
我顧不上這些,繼續用力揮舞著鞭子。
半炷香後,我終於趕到了何府。
然而讓我驚訝的是何府竟其樂融融,趙景凌正伏在父親腿上,學著我的模樣撒嬌。
眾人見我後俱是一驚,唯有趙景凌溫婉大方地走了過來。
「皇上這是幹什麼,是來陪臣妾的嗎?」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彷彿真的不知道我因何而來。
裝無辜的本事倒和白柔如出一轍。
我心中又疑又怒,恨不得撕爛他這副偽善的面孔,然而我不能這樣做,還得笑眯眯地回應。
對啊,朕就是來陪皇后的,高興嗎?
我一面說著,一面裝作無意地撞翻父親的酒。
他笑了笑,彷彿在笑小孩子無理取鬧。
「妾還記得初見皇上是在冬日,漫天大雪,不見日光,倒也是這般陰晦的模樣。」他抿了口酒,目光若明若暗,透過重重薄霧望向很遙遠的地方,似在留戀。
我怔了怔,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來。
是啊,當時渾然不覺,年少時的心動若春日裡第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至純至淨,消弭了一切陰霾。
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我們面對面坐著,還有幾分像從前?
瞞、騙、欺、負,誰能想到當初的一見傾心竟是如今這般結果。
我望著面前這個不復青春的男人,忽倍覺淒涼。
他大概同感,飲盡杯中酒,眼神迷離地望著我,陰風忽至,吹散了他烏黑的頭髮,覆蓋在臉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一個悲涼的聲音傳入耳畔。
「宛漪,我們聊聊吧。」
天又暗了暗,我默默跟上他的步伐,一步接著一步,不知不覺七年的情誼便到了盡頭。
我回頭看向父親,只見他仍在談笑風生,以為我們不過是小夫妻玩鬧。
不知為何,我忽然好想哭,短短的一段路程已耗盡了畢生的力氣,再也走不動了。
「停下吧。」我啞聲道。
他應聲停下,慢慢轉過身來,我們四目相對,卻不知從何說起。
天色又暗了幾分,陰風怒號,我們木木地立在那兒,良久,我遲鈍開口。
「他是你的孩子。」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比艱難。
我想說的是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卻不知為何也想到了大皇子。
「虎毒不食子,為了坐穩這把椅子,你連自己的孩子都害!」我再也忍不住,死死攥住他的衣領,恨不得將這個人的心剖開,看看是什麼顏色的。
「他才六個月大,他才六個月大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表情,只聽自己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聲音嘶啞,淚水淹沒了整個臉龐。
面前彷彿出現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他笑呵呵地跑來,一口一個娘地叫著,肚子上繫著我早已給他繡好的肚兜,我再也忍不住,雙腿發軟,蹲坐在地上。
若自己的孩子還在世的話,怕就是這番模樣吧。
他慢慢地蹲下來,忽然使勁抱著我,聲音嗚咽,「宛漪,朕後悔了……」
我猛然推開他。
後悔?後悔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