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和皇帝換魂後_第八章 他在責怪我
他在責怪我,責怪我為什麼不早早殺了趙景凌,一會兒又在安慰我,讓我好好照顧好自己,他再也護不住我了……
我哭暈過去,第二天,父親死了。
何家上下遭殃,男丁流放,女子沒入教坊司,祖父的諡號被奪,父親和次兄被永久背上反賊的罵名。
而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每天聽著獄卒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父親如何被砍,昔日為何家賣力的奴僕如何被欺負,女眷如何被凌辱,稚子如何食不果腹……
我心痛如絞,每天都在噩夢和幻覺中度過,卻什麼也做不了……
有好幾次,我都想了結了自己,去地下,找父親、母親、大哥、二哥,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再也不要理會人間的爾虞我詐……
瓦片都抵到手腕了,我忽然很不甘心。
不甘心我有人往我何家門楣上潑髒水,不甘心百年後何家在史書上僅僅贅一反賊的罵名,不甘心作惡的人依舊好好活著,甚至跟那賤人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還有我的次嫂,至今不知所終……
即便身處牢獄,希望渺茫,可人活著總歸是有一口氣的。
08
時間就像螞蟻一樣慢吞吞爬著,麻木地活過三月後,我終於等來了一線生機。
來的人是小魏子。
他說是顧雲暉找到的他,顧雲暉識破了我和趙景凌換身之事,特派小魏子前來告訴我萬萬不要心灰意冷,他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出去。
我心裡猶疑不已,不知小魏子是敵是友,若他是趙景凌派來給我下套呢?
畢竟趙景凌還想害顧雲暉。
小魏子彷彿知道了我心裡想什麼,掏出一顆狼牙。
狼牙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圖案。
「您救了奴才,還給奴才成了家,自那以後,奴才便感激不已,認定您了。」
「可單說這些,您難免懷疑,顧王也料到了這點,故將此牙背後的故事告訴了奴才,奴才僭越了。」
他朝我磕了個頭,便說了起來。
「少時,您不滿京城的束縛,偷偷跑去跟隨顧王去邊疆打仗,顧王擔憂卻無可奈何,只好在打仗之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護您。」
「可人總有分身乏術的時候,在一次酣戰之後,顧王一不留神,您便偷偷溜了出去。」
「此時天已大黑,顧王急得不行,一個時辰後終於在後山坡上發現了您。」
「可看見您後,顧王更加心驚,因為此時您正和一野狼決鬥,那野狼兇猛無比,已然咬上了您的小腿。」
「後來,顧王殺死了野狼,看著受傷後仍笑嘻嘻的您又好氣又心疼。」
「就要離開之時,顧王靈機一動,將野狼的牙齒拔下,說給您當護身符。」
「您卻轉頭拿狼牙刻起畫來,顧王正要生氣,您卻笑嘻嘻地將狼牙掛在顧王脖子上。您說——」
說到這,小魏子忽然停了下來,靜靜看著我。
我早已怔住,心思回到年少的那個明月夜,野狼、山坡,還有那一去不復返的自在時光。
「您說,顧哥哥常年征戰在外,才是最需要保護的那個人,這是宛漪第一次刻狼牙,你看這個明月,真的好像你的眼睛,那麼清澈、赤誠。」
小魏子不急不緩道,似乎受顧雲暉情緒的影響,臉上竟有那麼些許哀寂。
燭火隨風而動,恰恰映在狼牙上,正是山坡明月圖。
我一時語怔,他說得一點不假。
我嘆了口氣,過了好久才從情緒里拉回來,眼下可以確定小魏子是友無疑,本該高興,可不知為何有一種物是人非的哀傷。
大概是曾經的記憶太美好了吧。
罷了,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何況眼下的境遇實在不容我傷春悲秋。
我使勁平復了一下情緒,問小魏子現下是什麼情況。
小魏子撿了要緊的,一五一十說了起來。
換身後,趙景凌便當即立白柔為後,現下白柔已有身孕,現在二人過得倒自在。
可惜白柔並沒有什麼皇后氣度,上不知勸諫皇上,下不知約束嬪妃,更日日與皇上貪歡,使得前朝後宮一片怨言。
皇上起初還只自我約束一二,後漸漸沉迷歡樂,朝政不理,最近又常常噩夢纏身。
小魏子對此既不勸諫也不鼓動,在顧雲暉的暗中相助下,成功扳倒福公公,成為趙景凌身邊最受寵的近臣。
我細細聽完,忖度片刻後心中漸漸有了對策。
09
半月後,趙景凌來到牢房。
他臃腫了許多,眼圈是黑的,眼神也不似之前凌厲,不過看心情,倒是蠻好的。
他還像以往一樣,笑眯眯地來到我面前。
「皇后啊,哦不,朕如今的皇后是柔兒,那我該叫你何氏?也不對,我該叫你一聲——何美人,哈哈哈……」
「美人?」我配合地發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