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迴響的深情_第 1 章 結婚兩年

第 1 章

結婚兩年，老婆從沒接過我電話。

她總說有事打字，語音沒邏輯。

我努力把情緒壓成文字。

想她了打“你什麼時候回來”。

害怕了打“今天小區停電了”。

委屈了打“我想你”。

她回覆很快：

“九點半。”

“找物業。”

“沒事早點睡。”

深夜有人砸門，我連打四個電話。

她全掛掉彈出訊息：“說事情。”

我哆嗦著打字有人砸門很害怕。

她回：“報警，把門反鎖，不要情緒化。”

我一直覺得她這是律師習慣，講理性不情緒化很正常。

所以我學會了紅著眼眶也能平靜打字，崩潰也能分段敘述。

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聽到書房裡傳來她男徒弟的語音。

他哭著說合同談崩了壓力大，沒一句有邏輯。

賀司音的聲音很低很輕：

“別哭了，我聽著呢。想說什麼就說，不用組織語言。”

我拿出手機，對話方塊裡我剛問她有重要的事能電話嗎？

她回覆在開庭讓我發訊息。

我字斟句酌刪了又改，沒有一個多餘的標點。

可看著眼前對徒弟無盡耐心的她，我疲倦地清空了我準備調往國外的訊息。

連帶著心底對她的期待，一起清空了。

......

“你剛才站在門外幹什麼？”

賀司音推開書房的門時，我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已經刪得乾淨。

剛才清空訊息的手指還有點僵。

“沒什麼，剛回來。”

賀司音在我身旁坐下，帶過一陣清冷的木質香。

“我看了你發的訊息。”

她拿出手機，螢幕停留在我的聊天介面。

“你問我能不能打電話。”

“陸洵川，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文字能講清楚的事，不要用語音。”

“語音會浪費雙方的時間成本，還容易被情緒帶偏。”

我看著她。

她連責怪人的時候，語氣都平靜得像在法庭上陳述客觀事實。

“那夏南風呢？”

賀司音解開西裝外套釦子的手頓了一下。

“南風怎麼了？”

“他剛才發了三條語音，每條都超過了五十秒。”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不僅聽了，還用語音回覆了他。”

賀司音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南風是我的徒弟，他今天把一個重要的案子搞砸了。”

“他是個新人，心理承受能力差，現在正處於崩潰邊緣。”

“這種時候，他需要的是情緒安撫，而不是冷冰冰的文字指導。”

我緊緊攥著手機。

原來她知道崩潰的時候需要情緒安撫，而不是冷冰冰的文字。

“所以他崩潰的時候，你需要給他情緒安撫。”

“那我呢？”

我看著她。

“我半夜遇到有人砸門，連打四個電話給你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賀司音看著我。

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陸洵川，那件事已經過去半年了，你為什麼還要翻舊賬。”

“當時我回復你了，讓你報警，讓你把門反鎖。”

“這是最有效率、最理性的處理方式。”

她身子往後靠了靠。

“你是我先生，你應該比他成熟，而不是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攀比。”

原來先生這個身份，意味著必須堅強。

意味著不能有恐懼，不能有崩潰，只能做她完美的後盾。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賀司音的手機。

螢幕上亮起夏南風的名字。

賀司音毫不避諱地當著我的麵點開。

夏南風帶著鼻音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

“師父，對不起，我還是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都是客戶罵我的聲音，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能不能再陪我說說話，我好害怕。”

賀司音低頭看著螢幕，眼神是罕見的柔和。

她按下語音鍵。

“我在，你慢慢說，今晚我不關機。”

我坐在她旁邊，覺得這間屋子冷得像冰窖。

“賀司音。”

她抬起頭，手指還按在語音鍵上，眼神已經恢復了清冷。

“怎麼了？”

“我們談談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

“關於我們兩人的溝通方式，還有這段婚姻。”

是否還有必要補救。

賀司音鬆開語音鍵。

她看了眼牆上的鐘。

“現在是晚上十一。”

“我明天上午有庭審，南風現在的情緒也需要有人盯著。”

她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大衣。

“陸洵川，如果你覺得這段婚姻有問題，把它寫下來。”

“列出你的訴求，用文字發給我，等我忙完會逐條回覆你。”

“不要總在半夜鬧情緒，這很沒有意義。”

她穿上大衣，走向玄關。

我看著她的背影。

“你現在要去哪？”

她手搭在門把上。

“南風說他害怕，我去他樓下看看。”

“你早點睡，有什麼事明天打字說。”

門關上了。

屋子裡重新陷入死寂。

原來我的婚姻，連發聲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