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葬親情,不候遲來人_第 2 章 夜裡

風雪葬親情,不候遲來人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小冬

第 2 章

夜裡,我發起了高燒。

渾身痠痛,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窗外的風聲很大,把玻璃吹得格格作響。

我摸黑爬起來,披上外套,推開房門。

客廳裡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我走到電視櫃前,翻找家裡的醫藥箱。

翻了兩遍,只找到幾張創可貼和半瓶紫藥水。

退燒藥的空盒子被扔在垃圾桶裡。

臥室的門半開著,透出微弱的光。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

秦宇珩躺在爸媽的床上,睡得正熟。

媽媽坐在一旁,手裡拿著蒲扇,輕輕給他扇著風。

秦建國坐在床尾,正低頭看手機。

“爸。”

我聲音啞得厲害。

秦建國抬起頭,嚇了一跳。

“阿淵?”

“你怎麼半夜起來了,跟個鬼似的。”

媽媽也皺著眉轉過頭,壓低了聲音。

“小聲點,你哥好不容易睡著。”

我扶著門框,只覺得一陣陣眩暈。

“家裡的退燒藥呢?”

媽媽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下午宇珩說胸口有點悶,我怕他發燒,就讓他提前把退燒藥吃了,預防一下。”

預防。

為了一個還沒發生的可能,就把唯一的藥吃光了。

我感覺呼吸越來越重。

“我發燒了,三十九度半。”

秦建國站起身,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燙得他立刻縮回了手。

“哎呀,怎麼燒得這麼厲害?”

“肯定是白天淋雨淋的,這孩子,怎麼也不早說?”

他急忙去拿外套。

“走,爸帶你去急診。”

床上的秦宇珩突然翻了個身,不安地哼唧了兩聲。

“媽......我難受......”

他閉著眼睛,手在半空中亂抓。

媽媽立刻握住他的手,心疼得不行。

“不怕不怕,媽在呢。”

她轉頭看向秦建國,語氣裡滿是焦慮。

“老秦,你不能走。”

“宇珩半夜容易心悸,我一個人按不住他。”

秦建國穿外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床上虛弱的秦宇珩,又看了看燒得站不穩的我。

猶豫了。

“可是阿淵燒得太厲害了......”

“阿淵底子好。”

媽媽打斷他,語氣溫和卻理直氣壯。

“阿淵,你從小身體就壯,感冒發燒自己捂出汗睡一覺就行了。”

“你哥哥底子弱,萬一半夜發了急病,連個開車送醫院的人都沒有。”

“你是弟弟,你懂事,你該敬著哥哥,多體諒體諒他。”

又來了。

只要秦宇珩一示弱,我就必須成為那個懂事退讓的人。

我看著秦建國。

他眼裡的掙扎只維持了不到三秒,就放下了外套。

“阿淵,你媽說得對。”

“爸給你倒杯熱水,你回房間多蓋兩床被子,熬一宿就過去了。”

他語氣裡帶著歉意。

“明天一早,爸就去給你買藥,好不好?”

我慢慢鬆開扶著門框的手。

“不用了。”

我轉過身,一步步往門口走去。

秦建國在後面喊我:“這麼晚了你去哪?”

“去醫院。”

“外面還在下雨,你自己怎麼去?”

“走著去。”

我推開大門,夜風夾雜著雨絲吹在臉上,反倒讓我清醒了幾分。

秦建國追到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傘。

但他沒有跟出來。

因為秦宇珩在屋裡喊了一聲:“爸,我想喝水。”

他把傘放在門邊的鞋櫃上,轉身回了屋。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深夜的長街,空無一人。

我裹緊衣服,在冷雨中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社群醫院。

掛號,抽血,輸液。

急診室裡只有零星幾個人。

旁邊病床上躺著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的父母一左一右守著他。

父親給他端著熱水,母親在給他揉著冰涼的手背。

“好點沒?”

“還疼不疼?”

男孩嬌氣地搖頭:“疼。”

母親眼圈紅了,轉頭罵父親:“都怪你,非要帶他去吃什麼海鮮,害得孩子過敏。”

父親連連賠笑:“是是是,我的錯,明天想買什麼,爸全包了。”

我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然後收回視線,看著冰冷的藥水順著塑膠管一點點流進我的靜脈。

沒有溫度,卻能治病。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未知的首都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請問是秦時淵同學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而沉穩。

“我是。”

“這裡是‘黎明計劃’特招選拔稽核組。”

“恭喜你,你的初試成績全省第一,已經通過了我們的初步篩查。”

我原本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

“謝謝。”

“下週三,我們將進行最終的封閉式複試和體檢。”

“請注意,該計劃屬於國家絕密級別。”

“一旦透過終選,你的個人檔案將被提至最高機密,社會身份也將被登出。”

“也就是說,你將永遠告別現在的家庭和生活,成為國家隱蔽戰線的一員。”

“你確認要繼續嗎?”

我看著頭頂慘白的日光燈。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秦建國那句“你底子好,熬一宿就過去了”。

“我確認。”

“很好。”

“複試需要提供戶口本原件進行最後的身份核銷,請提前準備好。”

“具體地點稍後會以加密簡訊傳送給你。”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輸液瓶裡的藥水正好滴完。

拔針的時候,護士見我一個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夥子,你爸媽呢?”

“怎麼病成這樣也不陪著?”

我按著手背上的棉籤,語氣平靜。

“他們死了。”

在我心裡,他們已經死了。

天亮的時候,燒退了一些。

我撐著傘,走回那個被稱作“家”的地方。

推開門,桌上放著豐盛的早餐。

秦建國正在給秦宇珩剝雞蛋。

看見我回來,他臉上的愧疚一閃而過。

“阿淵,燒退了嗎?”

“爸剛才還想著去接你呢。”

我沒看他,徑直走向電視櫃。

拉開下面的抽屜。

那裡原本放著家裡的戶口本。

可是現在,裡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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