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燃盡，再不相逢_第 1 章 談了四年戀愛
第 1 章
談了四年戀愛，每年跨年夜男友沈舟都缺席。
他的理由從沒變過：老家的爺爺年紀大了，跨年必須回去守歲。
我覺得他孝順，還給他爺爺寄過冬蟲夏草。
今年跨年，零點的煙花炸滿天，他依舊不在。
我翻出他表弟周洋的微信，想問問爺爺身體怎麼樣。
訊息秒回。
“姐，爺爺去年夏天就走了，你不知道嗎？”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周洋又發來一條：
“哥這兩年跨年都在海城，我還以為他帶你去玩了。”
海城。
我們在的城市叫臨江，坐高鐵到海城要四個小時。
我查了他的購票記錄。
每年十二月三十號，兩張高鐵票，去程靠窗連座。
每年一月一號，一張高鐵票，回程只有他自己。
另一個人留在了海城，等他下一次來。
窗外最後一朵煙花落下去，滿城都在倒數新年。
那一刻我明白了，
有些人嘴上說陪你走到最後，身體卻在替別人跨進新的一年。
既然如此我不等下一個零點了，我要去奔赴我的新生活。
......
“以嵐，爺爺剛睡下，我得在旁邊守著，今年又不能陪你跨年了。”
電話裡沈舟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還是聽見了他那邊呼嘯的風聲，還有隱約的海浪拍打聲。
臨江市在內陸，沒有海。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張到海城的高鐵票訂單截圖。
手指在滑鼠上停頓了兩秒。
“好，我知道了。”
“你早點休息，明天我給你發紅包。”
他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
桌上擺著兩碗餃子。
一碗豬肉大蔥，一碗蝦仁玉米。
我端起那碗豬肉大蔥，走到廚房，倒進了垃圾桶。
戀愛第一年跨年。
他也是這個理由。
那天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包了整整一百個餃子。
我等他等到凌晨三點。
他發來一張老家土炕的照片，說爺爺離不開他。
後來我才知道，那張照片是他從網上找來的網圖。
那晚他陪著另一個人，在海城的沙灘上看了一整夜的煙花。
指尖傳來一陣冰涼。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凌晨一點半。
門開了。
冷風裹挾著一股刺鼻的甜膩香水味湧進客廳。
沈舟拖著行李箱走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
何露露。
我們一起資助了四年的貧困生。
沈舟看到我站在廚房，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等你。”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露露老家的暖氣壞了，她一個人在出租屋凍得發燒。”
“我正好去附近辦事，就順路把她接過來住幾天。”
附近辦事。
臨江到海城，高鐵四個小時。
什麼樣的順路，能跨越半個中國。
何露露從他身後探出頭。
小臉凍得通紅，眼神怯生生的。
“姐姐對不起，打擾你們過節了。”
“舟哥非要接我來，我說不用，他偏不聽。”
她一邊說，一邊去拉沈舟的衣角。
沈舟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沒事，以嵐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我看著他們交疊的手。
沈舟平時最討厭肢體接觸，連我挽他的胳膊，他都要說一句影響走路。
“確實不小氣。”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既然是順路，爺爺那邊誰在守歲？”
沈舟的臉色僵了一下。
他顯然忘了剛才電話裡的謊言。
“我讓我表弟周洋先頂一會兒，我明天一早就趕回去。”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家裡還有吃的嗎？露露折騰了一路，晚飯都沒吃。”
“沒有了。”
“你不是最愛包餃子嗎？”
“倒了。”
沈舟皺起眉頭。
“大過年的，你倒什麼餃子？”
“放涼了，沾了髒東西。”
何露露咬了咬嘴唇。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她說著就要去拎行李箱。
沈舟一把按住她的手。
“住什麼酒店，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怎麼睡。”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責備。
“以嵐，她還是個學生，你別總擺著一張臉。”
我沒有反駁。
走進臥室，從櫃子裡拿出一床客房的被子。
走到客廳，丟在沙發上。
“客房沒收拾，她睡沙發。”
何露露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我不挑的，睡哪裡都行。”
沈舟看不下去了。
“溫以嵐，你別太過分了。”
“家裡明明有客房，你讓她睡沙發？”
“客房堆了我的雜物，沒地方下腳。”
“那就把你的東西挪出來！”
沈舟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在寂靜的跨年夜裡格外刺耳。
我定定地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別的女人吼我。
五年的溫柔體貼，在這一刻撕開了偽裝。
我點點頭。
“行，我挪。”
轉身走進客房，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沈舟壓低聲音在哄她。
“別理她，她就是這脾氣。”
“你先喝點熱水，我去給你叫外賣。”
我沒有挪雜物。
我從櫃底拖出我的行李箱。
開啟拉鍊，把平時穿的幾件衣服塞了進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何露露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沈舟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泡麵，正低頭幫她挑出裡面的蔥花。
配文：“姐姐，舟哥真的很會照顧人。”
我沒有回覆。
點開右上角，把她的名片直接刪除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溫以嵐，你弄好沒有？露露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