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不再歸,中秋不月明_第4章 4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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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我主動替蘇晚棠備平妻禮。
裴聞卻來得更勤。
這一晚,他帶回一盒紅珊瑚,進門先摸炭盆。
“怎麼燒得這麼小?”
他叫人添炭,又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給你的。”
“蘇晚棠也有?”
裴聞頓了一下,失笑。
“她只有一串舊的。這盒是我在雁門走了三條街挑出來的,最襯你。”
“月月,我回來以後,哪一晚不是先來看你?”
“晚棠救過我的命,我不能把她丟了。可你也不能因為我欠她,就把我七年對你的心全抹掉吧?”
他說到最後,竟有些委屈。
我把珊瑚放回去。
“平妻禮哪日?”
“後日。”
“我替你辦。”
“我就知道。”
他低頭碰了碰我額頭。
“你捨不得我左右為難。”
我從案下取出和離書。
“那你也替我辦件事。”
他看見那三個字,笑意淡了。
“還沒鬧夠?”
“籤。”
裴聞盯了很久,忽然提筆落名。
“行。”
婆母趕來時,他連指印都按好了。
“阿硯!你瘋了?”
裴聞把文書推給我。
“讓她出去住三個月。”
“她十七歲嫁我,七年沒過幾日自己的日子,出去看看也好。”
他看著我。
“這張紙你拿著,省得總覺得我困著你。三個月後想回來,叫人給我遞句話。”
“我親自去接,絕不笑你。”
我收好和離書。
“記住。”
他不知道,青梨昨日已經帶回江南舅家的信。
母親族兄也暗中找好了官署的人,只等我一句話,便拿這張已經簽字畫押的和離書去落印更籍。
我卻讓他們壓著不發。
平妻禮那日,我仍坐在正妻的位置上。
蘇晚棠來敬茶,我沒有刁難。
裴聞見我接了茶,眼底最後一點不安也散了。
承安入族時,我沒有露面。
宴散後,裴聞帶著酒意進來。
他替我扶正鬢邊珠釵。
“總算都安穩了。”
“明年中秋,我帶你去江南住一個月。”
我問:“蘇晚棠呢?”
他頓了頓。
“她頭一年正式入門,中秋總不好把她母子丟下。”
見我安靜,他又捏了捏我手指。
“後年。”
“後年中秋全陪你,行不行,祖宗?”
七年前他說,中秋月圓,他一定回來。
七年後,他仍覺得我會等到後年。
我輕聲道:“好。”
當晚亥時,我讓青梨送出信物。
早已等在官署外的舅家人拿著和離書入內落印。
更籍的憑文送回裴府時,已經過了子時。
我把中饋鑰匙壓在憑文下,帶走自己的嫁妝、母親遺物,以及屬於我的半塊玉。
三更,我離開裴府。
天亮時,裴聞帶著我最喜歡的杏仁月餅推開空房。
先看見桌上的鑰匙。
再看見了那張昨夜已正式生效的和離憑書。
他盯著上面鮮紅的官印,手中還散發著熱氣的月餅簌簌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