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我媽二十年，她愛上了我男朋友_第三章 3晚飯吃完了

第三章

3.

晚飯吃完了。

我媽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嘩響。

宋遲站起來說“我走了”，聲音不大，像怕吵到誰。

我跟著站起來。

“我送你。”

他愣了一下。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滴著水：“小遲這就走了？”

宋遲說嗯，明天還上班。

我媽把溼手往圍裙上擦了擦，小跑著過來，站在玄關看著他，眼睛彎著：

“那你明天晚上還來吃飯嗎？我買了魚，你上次說愛吃紅燒的。”

宋遲看了我一眼，說“明天再說吧”。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去，誰都沒說話。

走到小區門口那棵槐樹底下，他停住了。

“就到這兒吧。”

我也停了，隔著兩步。

沉默了一會兒。他先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了？”

“你指什麼。”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縮著，沒有轉過來看我。“剛才......你看見了吧。”

“我看見什麼了。”

他不說話了。

風從槐樹葉子中間穿過去，嘩啦啦響。

我等著。

“我看見你給她擦嘴。”

我說，“我看見你站在我家廚房裡，繫著她的圍裙，像在自己家一樣。”

他偏了一下頭，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出差之後。”

“我問的是你什麼時候覺得可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你從來不讓我靠近你。”

他說，“你生病自己去醫院，你加班到凌晨我說去接你，你說不用。

你什麼事情都是“我可以”“我沒事”“你不用來”。

我在你身邊，覺得自己像個擺設。”

“所以你就去我媽那裡當主角了。”

“不是......”他把臉轉過來，路燈照著他半邊臉，眉心皺著。

“我沒想這樣。我就是、看見她笑的時候我......覺得她需要我。”

“她需要每一個人。她這輩子都在需要別人。”

我說，“你需要的是被需要。你分不清這兩件事的區別。”

他的嘴抿了一下，像有話堵在嗓子眼裡。

“你給她吹粥、幫她修燈泡、陪她剝豆子。”

我說，“你做的這些事，我全替她做過。

你幫她修燈泡那天，是我告訴我媽燈泡在哪個抽屜。”

他愣住了。

“你跟她說“辛苦了”那天，我在出差。

凌晨兩點，我在改方案。”

我說，“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要多賺點錢。

因為我媽被騙走的錢是我一筆一筆填回去的。

因為她住的房子是我在供。”

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他沒有去撥。

“你說她需要你。”我說，“那你知道她高中丟下我跑了三年嗎？”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東西在晃，像一盞沒油的燈。

“你一句話都沒問過她。你連她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瞭解，你說她需要你。”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鋸到一半的木樁，晃了兩下，沒倒。

“你走吧。”我說。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你對不起誰？”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我從來沒想過讓你難過。”

我說：“但你做了。”

他走了。

我站在槐樹底下，風把葉子吹了一地。

我抬頭看了一眼三樓，廚房的燈還亮著。水聲應該已經停了。

我媽大概正站在灶臺前，把那副多出來的碗筷收進櫃子裡。

她可能還在想明天要不要去買條魚。她可能真的不知道。

她可能知道但假裝不知道。

我分不清。

我等了一會兒，讓風吹涼臉，然後才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