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弟弟出生那天，我按響了護士鈴_第九章 9弟弟滿月那天

第九章

9.

弟弟滿月那天，我們沒有辦酒席。

爸爸說人多不安全。

媽媽說我也需要休息。

最後只請了最親近的家人。

很熱鬧，彷彿之前醫院的事情只是一場噩夢。

但我卻仍舊記得。

心有餘悸。

奶奶抱弟弟前，先主動洗手，又把手腕上的鐲子摘掉。

外婆拿出紅包，說是給我和弟弟兩個人的。

“我們家初寧也受苦了。”

我拿著紅包，有點發愣。

上一世，弟弟不見後，所有人都哭。

沒人問我疼不疼。

這一次，他們問了。

滿月蛋糕推出來時，媽媽把第一塊給我。

我小聲說：

“今天是弟弟滿月。”

媽媽說：

“也是姐姐守住弟弟一個月的日子。”

這一世，我終於守住了弟弟。

我在心裡默默地念著。

再也不用面對爸爸的指責。

不用面對媽媽眼底的失望。

也不用面對親戚們的冷言冷語。

更不用夢中驚醒，睜眼到天亮。

爸爸端起果汁。

“敬初寧。”

奶奶也說：

“敬我們家的小守門員。”

我臉一熱，低頭吃蛋糕。

蛋糕很甜。

甜得我眼睛發酸。

顧知安躺在嬰兒床裡，咿咿呀呀地動。

我走過去看他。

他手腳都在，小棉繩還在腳踝上。

我輕輕碰他的手。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指。

軟軟的。

小小的。

我不敢動。

媽媽站在旁邊，輕聲說：

“他知道姐姐救了他。”

我看著弟弟。

“他不知道。”

“那我們以後慢慢告訴他。”

爸爸說。

我搖頭。

“不用告訴。”

我不想讓弟弟從小揹著恐懼長大。

他只要知道自己被愛著就好。

至於那些夜裡的哭聲、清潔間的保溫籃、馮秀梅的假證件，我記得就夠了。

晚上客人走後，爸爸拿出一份檔案。

他說，他和媽媽給我和弟弟都做了單獨保障。

教育基金、醫療賬戶、意外信託。

我聽不太懂。

只聽懂了爸爸最後一句：

“初寧，你不會因為弟弟出生變成多餘的。”

“你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媽媽抱住我。

“也是媽媽的女兒。”

我身體僵了很久。

最後，慢慢伸手，抱住她。

不是完全不怕。

但我願意試試。

弟弟在嬰兒床裡哼唧。

媽媽放開我，要去看他。

我也跟著過去。

爸爸站在門口，看著我們笑。

我在心裡數：

爸爸。

媽媽。

弟弟。

我。

四個。

都在。

那一晚，我第一次睡了整整三個小時，沒有驚醒。

醒來時，爸爸坐在嬰兒床旁邊。

他拿著我的本子，笨拙地核對錶格。

見我醒了，他小聲說：

“睡吧。”

“爸爸數過了。”

我看著他。

很久後，重新閉上眼。